第136章 暗中查探(1/3)
沈夜的决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只是这一次,他刻意选择了最小的涟漪,甚至希望,这涟漪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间木屋里,刚刚苏醒、依旧脆弱如琉璃的人儿。
接下来的两日,他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顺从。每日按时服药,配合莫愁施针,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手脚,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能看到湖光的位置,望着远方出神。他不再刻意避开萧离的屋子,但目光也绝不多作停留,仿佛真的已经接受了现状,安于在这水寨中养伤度日。
只有老何,从他偶尔沉静得过分的眼神,和越发勤勉的、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恢复性锻炼中,看出了那份平静下隐藏的、坚如磐石的决心。老何心中苦涩,却也只能按照沈夜的嘱托,默默守在一旁,用自己那并不细腻的方式,留意着水寨内外的动静,为公子的离开,做着他力所能及的、最后的准备。
沈夜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需要确保萧离的情况进一步稳定,需要确认水寨周围没有异常,也需要为自己规划一条尽可能安全的路线。莫愁提到了姑苏城西的“回春谷”和“妙手仙”柳不言,这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目标。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了解江南,尤其是姑苏城现今的局势,需要打听“回春谷”的具体所在,需要准备一些必备的物品,更需要,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
这日午后,白玄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和一些补给。他将岳独行、莫愁请到水寨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也算是临时的议事厅,神色凝重地商议着什么。岳清霜缠着老何,要去水边捞小鱼。水寨里,只剩下负责看守的老黄,和几个在远处修补渔网、晒制鱼干的沉默水手。
而萧离,在服了药后,再次沉沉睡去。岳独行离开前,仔细检查了门窗,又在女儿床边静坐了片刻,才匆匆赶往议事木屋。
沈夜知道,时机到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了一身老何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半旧的灰色粗布短打,用布条紧紧束住袖口和裤脚,将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脸上和手上也特意抹了些灶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寻常的、面色蜡黄的病弱渔夫或樵夫。他将那点可怜的银两和伤药贴身藏好,又用一块粗布,将莫愁给他防身用的一把短匕仔细包裹,绑在小腿上。
然后,他推开后窗。窗外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一直延伸到水边。这里是他观察了几天选定的路线,相对隐蔽,且远离众人视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数日、给予他短暂庇护和喘息的小小木屋,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属于萧离的房门,掠过远处隐约传来议事声的木屋,掠过水边岳清霜和老何模糊的身影……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他怕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都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
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不舍、愧疚、担忧,以及那一丝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楚,狠狠压下。沈夜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后窗,没入了茂密的芦苇荡中。
芦苇很高,很密,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沈夜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沿着他之前观察好的、芦苇相对稀疏的路径,向着水寨外围潜行。他体内那点微末的内力,不足以支撑他施展轻功,甚至不足以让他长时间保持高速移动,他只能依靠体力,和这些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和潜行技巧。
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伤势未愈,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没走多远,他的额头就已见汗,胸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在芦苇荡的边缘,他看到了系在岸边的一艘小舢板。这是水寨公用的、最小最不起眼的一条船,平时用来在附近水湾里下网或运送些杂物,最不易引人注意。船上放着简单的木桨。
沈夜迅速解开缆绳,将小船轻轻推入水中,然后纵身跃上。木桨入水,荡开一圈圈涟漪。他奋力划动,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宽阔的湖面,向着与西山岛相反、通往胥口镇的方向驶去。他不敢走白玄他们常走的水路,只能凭记忆和太阳辨别大致方向,先离开这片水域再说。
湖水浩渺,一望无际。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显得如此渺小。沈夜回头望去,水寨和西山岛已经变成了远处模糊的轮廓,渐渐隐没在水天相接的雾气之中。
别了,离儿。他在心中默念,然后转过头,不再回望,用尽全力,划动手中的木桨。木桨划破水面,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哗啦声,仿佛在为他这孤身上路的旅程,敲打着节拍。
与此同时,水寨中央的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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