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尾随者(1/3)
深夜,天运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却并未沉睡。主街两侧,悬挂着各色荧光石与灵能灯笼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但一些酒楼、茶肆、乃至某些特殊的销金窟,却正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之时。纵横交错的街巷中,人流比白日稀疏了许多,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与危险。阴影在墙角屋檐下无声蔓延,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陈浊拉着妹妹陈雨,脚步不疾不徐,却目标明确地向着西区悦来居的方向走去。他披着“匿影斗篷”,气息收敛,灵识却如同最警惕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出近五十丈的范围,仔细过滤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陈雨被他紧紧护在身侧,小手冰凉,虽然哥哥什么都没说,但她能从哥哥骤然紧绷的身体和凝重如水的眼神中,感受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就在他们离开天宝阁约莫两条街,转入一条相对僻静、连接东西区、名为“槐荫巷”的小巷时,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黏了上来!这一次,比之前在拍卖会外时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仿佛对方已经确认了目标,不再需要过多掩饰。
陈浊心头凛然。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合欢宗的爪牙,或者说,是比周老怪更麻烦的角色,已经盯上了他们,而且很可能从拍卖会时,甚至更早之前,就锁定了他们。是因为妹妹在拍卖会上对《太阴凝华诀》残卷的关注引起了注意?还是对方有某种特殊的手段,能够感应或追踪“太阴紫姹之体”?亦或是……周老怪临死前留下了什么隐秘的后手?
“哥……”陈雨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恶意的目光,身体微微发颤,小手用力攥紧了哥哥的衣袖。
“别怕,别回头,跟紧我。”陈浊的声音透过斗篷,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他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试图躲藏,只是拉着妹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调,向着巷子深处走去。槐荫巷如其名,两侧栽种着不少年岁久远的槐树,枝繁叶茂,在夜风中投下幢幢晃动的阴影,月光难以透入,使得巷内光线昏暗。地面铺着老旧的青石板,有些已经碎裂,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
这是一条捷径,但平日行人就不多,此刻深夜,更是寂静得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的脚步声在回荡。巷子不长,尽头是一堵高墙,连接着两旁的建筑,似乎是个死胡同。
“哥,前面没路了……”陈雨看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高墙轮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嗯,我知道。”陈浊平静地应道,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巷子尽头,在高墙前约三丈处停下,缓缓转过身。他轻轻将妹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然后面向空无一人的、幽深的来路。
巷子入口处,那盏孤零零的、光芒微弱的灵能灯笼下,一个干瘦如同竹竿、披着暗紫色宽大兜帽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挡住了唯一的出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和两片薄如刀锋、毫无血色的嘴唇。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从兜帽阴影下透出的、闪烁着猩红幽光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死死锁定在陈浊……身后的陈雨身上。那目光中的贪婪、炽热、与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几乎化为实质,让陈雨感到一阵阵反胃与恐惧。
“桀桀桀……”一阵干涩、沙哑、如同夜枭啼哭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自那兜帽下传出,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跑啊,怎么不跑了?墨尘小友,哦不,或许该称呼你……真正的名字?带着如此诱人的‘宝贝’招摇过市,还参加了天宝阁的拍卖会,真是……胆大包天,又天真得可爱。”
陈浊心头一沉。对方不仅追踪而至,似乎还对他的化名和行踪了如指掌!是丁,拍卖会需要登记身份木牌,虽然用的是假名,但有心人若在会场留意,结合木牌号,不难锁定他们。这天运城,果然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阁下是谁?一路尾随我兄妹,意欲何为?”陈浊开口,声音透过斗篷,显得沉闷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他一边说话,一边悄然将灵识凝聚,仔细感应对方。气息深沉晦涩,比周老怪更加凝实、阴冷,修为确在筑基中期,而且根基颇为扎实,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其灵力属性阴邪偏寒,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是合欢宗功法无疑,但似乎比周老怪更加精纯、诡异。
“我是谁?嘿嘿,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兜帽人阴恻恻地笑道,猩红的目光在陈浊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屑与残忍,“至于意欲何为?这不是明摆着吗?你身后那个小丫头,身具‘太阴紫姹’雏形,此等万载难逢的绝佳鼎炉,岂是你这等蝼蚁配拥有的?乖乖将她献上,本使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如若不然……桀桀,本使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抽魂炼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自称“本使”?陈浊心中一动,从周老怪记忆碎片中,关于合欢宗“红鸾使”的信息一闪而过。难道此人便是那“红鸾使”?筑基后期修为,心狠手辣,擅采补魅惑……不对,此人气息是筑基中期,虽强于周老怪,但未达后期。是红鸾使麾下?还是合欢宗其他“使者”?
“鼎炉?”陈浊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寒冬刮过的冰风,带着刺骨的杀意,“就凭你,也配打我妹妹的主意?”
“找死!”兜帽人似乎被陈浊的态度激怒,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他身形未动,只是抬起一只枯瘦如同鸡爪、指甲呈现出诡异暗紫色的右手,对着陈浊兄妹的方向,凌空轻轻一抓!
嗤嗤嗤——!
五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闪烁着暗红与幽蓝二色光芒的“情丝煞气”,自他指尖而出!这煞气速度快得惊人,且轨迹飘忽不定,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分别缠向陈浊的四肢与脖颈!煞气未至,一股令人心神动摇、气血翻腾、杂念丛生的魅惑之力已扑面而来,显然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蕴含着扰乱心神、瓦解战意的歹毒效果!这是合欢宗标志性的术法之一——“五欲缠情丝”!
面对这诡异迅疾的攻击,陈浊眼中灰芒一闪,《观寿》秘术已然运转到极致!在他视野中,那五道飘忽的“情丝煞气”虽然轨迹难测,但其能量流动的核心、灵力最凝实的节点,以及彼此之间那微弱的联动气机,都清晰地呈现出来!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兜帽人施展此术时,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以及其胸腹之间,一处灵力流转稍显晦涩的节点——那是其功法的某个薄弱处,或者说,是此刻防御相对空虚的“点”!
电光石火之间,陈浊动了!他没有试图去格挡或躲避那五道刁钻的“情丝”,那只会陷入被动。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大胆的方式——以攻对攻,直捣黄龙!
脚下青石板轰然炸裂!陈浊将“匿影斗篷”的隐匿效果催动到极限,身形在昏暗的巷道中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不退反进,迎着那五道“情丝”,悍然前冲!在间不容发之际,他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连续做出数次微小的扭曲、侧闪、矮身,那五道凌厉的“情丝”竟然擦着他的衣角、发梢掠过,纷纷落空,击打在后方墙壁和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腐蚀痕迹和令人头晕的粉红色雾气!
而陈浊,已然欺近兜帽人身前不足一丈!他右手握拳,拳锋之上,灰黑色的冢气真元疯狂凝聚、压缩,隐隐化作一座微型的、缓缓旋转的九层葬塔虚影,塔身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万物、葬送生机的恐怖道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轰兜帽人胸腹之间那处被《观寿》窥见的“弱点”!
“九葬拳!”
这一拳,毫无花哨,将速度、力量、以及对“葬”之真意的领悟,凝聚于一点!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变得黯淡。
“什么?!”兜帽人显然没料到陈浊的速度和身法如此诡异,更没料到对方竟能精准地找到自己此刻灵力运转的薄弱点,进行如此凌厉的反击!仓促之间,他只得将探出的右手回缩,横在胸前,掌心暗红色光芒大盛,凝聚成一面布满扭曲人脸图案的“百欲护心镜”,同时身形急退!
轰——!!!
灰色拳印狠狠砸在暗红色的“百欲护心镜”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能震碎耳膜的爆鸣!狂暴的气劲呈环状炸开,将巷道两侧墙壁震得簌簌落灰,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兜帽人脸色剧变,他那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百欲护心镜”,在与那灰色拳印接触的刹那,镜面上那些人脸便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迅速变得灰败、模糊,镜身更是以拳印为中心,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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