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万物为刍狗(1/3)
远处一道黑烟直冲天际,那是南城门外,还没死的人,把死了的人堆在一起焚烧燃起的。
旁边有士兵小声说:“今日黑烟淡了不少,看来南门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唉,今日烧完别人,说不定过几日自己就躺到了尸首堆里。”
“可不是,横竖都是死。早一日死的人未必是坏事,至少尸首有人收殓。最后死那个,就得曝尸荒野了。”
此刻阳光明媚,本应晒得人身上发热。
祝枫却手脚冰冷,如坠冰窖。
他早该落荒而逃,却死死攥拳用指甲嵌入肉里的痛楚对抗着本能,迫使自己仔细审视这人间炼狱,来诊断分析疫情。
既有皮疹相互融合,皮肤大面积受损和严重的全身感染症状,又有皮肤和黏膜广泛性出血。
还有表皮完好却已经死亡的人,说明前驱期后就出现了器官衰竭。
初步诊断,融合性天花和出血性天花两类重症天花都有,所以病人症状复杂,病情进展迅速且凶险。
陈唯才和老太监早跑到一旁去吐了。
张尚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卜得闲也大受震撼。
他很羞愧,百姓们都这样了,他还一心想从祝枫这里骗方子,为自己谋政绩。
他自诩为清官,其实压根配不上“父母官”这个称呼。
齐老头指着吊桥中间,说:“皇子,你看。那个戴草帽的年轻人就是我大孙子。我认得那顶草帽,是我亲手做的。”
祝枫仔细看了看,心里越发凉,机械地摇头:“他已经浑身流血,回天乏力......”
齐老头失声痛哭,跪下拼命磕头:“大慈大悲的九皇子,求你救救他。他跟你一样,才十八岁啊。”
祝枫心里堵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其实还有一句更残忍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撑不过今晚。”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那年轻人颤抖了一下,头一歪不动了。
草帽落下,露出他那张原本枯瘦,现在溃烂到分不清五官的脸。
齐老头哭喊着:“板儿啊,我的板儿。你看看爷爷,爷爷在这里啊。”
这几日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士兵们听见齐老头的哭声,还是忍不住红了眼,默默转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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