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血河(1/3)
第九寨的骨架化作白色粉末之后,黑暗并没有退去。蛊虫的尖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水声。不是小溪的潺潺,不是瀑布的轰鸣,是一种粘稠的、沉重的、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东篱循着水声走去。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每一步都陷进去一寸深。泥土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浸透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血的味道。
云月在他背上,紫色的眼睛睁着。五块碎片在她的胸口跳动,紫色的光透过她的衣襟,照亮了前方的路。她的灵瞳在碎片的作用下看到了更多的因果线——那些线从黑暗的深处延伸出来,像一根根血管,连接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土是活的。”云月低声说。
东篱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暗红色的泥土在蠕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壁。泥土的表面有细小的波纹,波纹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泥土。手指陷进去,触碰到一个硬物。他挖出来一看——是一块骨头。人的肋骨,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骨头的表面有咬痕,不是动物的咬痕,是人的。
东篱把肋骨扔回地上,继续走。
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东篱的喉咙开始发紧,不是因为气味,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前面有危险。阴阳道印在他的体内发出警告——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恐惧。像猎物被猎人的枪口瞄准时,皮肤会起鸡皮疙瘩。
他没有停下。
黑暗在他的面前裂开了一道缝。缝很窄,只有一尺宽,但足够他看到前面的东西——一条河。
河不宽,只有三丈。河水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它不反光,不流动,像一条凝固的、巨大的、黑色的伤疤横在大地上。河面上没有波纹,没有气泡,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但河底有光——暗红色的光,像火焰,又像血。光在河底跳动,忽明忽暗,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河的这边,岸上,站着一排人。
不,不是人。是尸体。十三具尸体,直立着,面朝河。它们的皮肤是黑色的,干枯的,像风干的腊肉。它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是白色的,没有虹膜,没有巩膜,只有一片白。它们的嘴是张开的,口腔中没有舌头,只有一根骨刺——和第七寨的尸体一样。
东篱停下脚步,距离那些尸体十丈远。
云月在他的背上,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尸体。她的灵瞳在碎片的增幅下,看到了尸体内部的因果线——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有一根线,线是暗红色的,从心脏的位置延伸出来,穿过地面,延伸到河中。
“它们是被控制的。”云月说,“河里有东西在控制它们。”
东篱的手握住了碎星锏。
“什么?”
“不知道。我看不清。河里的因果线太密了,像一团乱麻。我只能看到线的源头——在河底。”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迈出一步。
十三具尸体同时动了。它们的头转了过来,不是脖子转,是整个头骨在颈椎上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枯枝断裂。它们的嘴张开,骨刺从口腔中伸出,黑色的毒液从骨刺的尖端滴落。
东篱停下了。
他看着那些尸体。一黑一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冷光。他的左手握着白锏,右手握着黑锏,双锏垂在身侧,锏尖指地。他的心跳还是每分钟四十下,和云月同步。他的体温零下二十度,呼出的气凝成冰晶。
“第十寨的钥匙是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但河底的光变得更亮了。暗红色的光从河底涌上来,照亮了河面。河水开始流动,不是普通的流动,是“逆流”——从下游向上游,从低处向高处,违背重力。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河面开始沸腾,黑色的水花溅到岸上,落在那些尸体的脚边。
尸体动了。
它们朝东篱走来。步伐整齐,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它们的脚踩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东篱没有后退。他蹲下来,把云月从背上放下。她的背靠在一块石头上,银发散落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她的眼睛睁着,看着东篱。
“小心。”她说。
东篱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尸体。
十三具尸体,十三根骨刺,十三滴黑色的毒液。它们离他越来越近,十丈,八丈,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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