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乞丐(2/3)
客栈比一路上住过的驿站和小店好了不少,干净敞亮,饭菜也地道。
一行人占了三张桌子,镖师和趟子手两桌,徐知远家眷一桌。
家眷那桌的菜,每一盘上桌之前,赵奇都亲自检查过,闻了味道,看了色泽,确认没有问题才端上去。
这是走人镖的规矩,防的是下毒。
店内人不多,除了他们三桌外,角落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做小买卖的行商,一桌是个独自喝酒的中年人,整个饭堂颇为冷清。
淮北地区的菜和山东区别不大,相对于淮南的清淡,淮北菜更适合北方人的口味,重油重盐,舍得放料,量也足。
一盘红烧肉炖得酥烂,肥瘦相间,油汪汪的,旁边配着一大碗酱烧面筋和一盘子蒜泥拍黄瓜,都是跑马卖力气的人爱吃的。
陈湛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面朝饭堂大门,目光不时扫过门口的街道。
“镖头,不合胃口?“赵奇端着碗凑过来问。
“不是,这菜不难吃。“
“那您有些担忧?咱们明日便到宿州,这趟镖就结束了。“
“嗯,最好无事。“
陈湛不吃,其他人倒是大快朵颐,做镖局的,风餐露宿,进了城都要吃点好的,出了城就只能啃面饼喝水了,难得进城,自然要吃个痛快。
张义连添了两碗饭,张凯啃了三个馒头,王小川埋头扒饭的速度跟上了发条似的,李汉章更夸张,一盘红烧肉吃了大半盘,嘴上油光锃亮。
不过所有人都默契地没碰酒。
行镖路上,禁酒,这是镖局行当的死规矩,违了要罚银子,严重的直接除名。
在等其余几人吃完的功夫,饭堂门口忽然涌进来几个人。
三个乞丐。
连滚带爬地冲进门,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补丁叠着补丁,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红痕和青紫的淤伤,头发油腻打结,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狼狈得不行。
身后跟着两个人,手里各握一根粗木棍,嘴里骂骂咧咧。
“又他妈来吃白食,也不看看这是哪,庆丰楼岂会惯着你们!“
两人持棍鞭打,棍子抡得虎虎生风,打在乞丐身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三个乞丐抱着头缩成一团,连连后退,嘴里哀嚎着求饶。
九丰楼的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胖胖的圆脸上写满了不悦,挡在两个打人的面前。
“您要教训乞丐,我们不管,但别在咱们九丰楼里头打,打坏了东西还得赔偿。“
动手的两个人是对面酒楼掌柜的家丁,孔武有力,穿着一身劲装,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听了九丰楼掌柜的话,丝毫不相让,拨开掌柜,继续打。
棍子抡下来,三个乞丐在地上连滚带爬,躲着棍子,在饭堂里到处乱窜。
陈湛端着茶碗,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三个乞丐躲棍子的动作,非常巧妙。
他们躲的方向不是往门口跑,而是往饭堂里面退,每一次翻滚的落点都在朝着徐家家眷那张桌子靠近。
这种靠近看上去完全是无意识的,被打急了慌不择路,往人多的地方钻,是乞丐被打时的本能反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三个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已经到了孙元红那张桌子旁边。
为首的一个乞丐抬起头,满脸灰尘和泪痕,看到孙元红端坐在桌前,穿着深蓝色的素面褂子,虽然不算华丽,但料子是上等的松江棉布,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主母。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孙元红面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满脸哀求。
“几位姑奶奶,求您赏点银子,咱们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去对面吃了白食,今天恐怕要被打死。“
另外两个乞丐也爬了过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身上的破衣烂衫露出大片的皮肉,上面全是红痕和鞭伤,确实十分可怜。
孙元红的反应极快。
她面色一沉,声音冷厉:“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说着一把将身旁的男孩拉到身后,挡在了前面,另一只手按住了桌上的碗筷,防止被碰倒。
她是大户人家的正房太太,见过的事不少,乞丐上门讨赏的场面碰过无数次,什么该给什么不该给,什么人可怜什么人不可怜,她分得清楚。
这时候在外面赶路,身边带着孩子和妾室,来路不明的乞丐凑上来,第一反应就是推开。
但坐在她旁边的赵氏没有这个警觉。
赵氏是徐知远的第二房妾室,三十多岁,面容白净,性子软和,一看那三个乞丐身上的鞭痕和磕得红肿的额头,心里就受不住了。
“唉,这世道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