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球员站队:老后卫的力挺宣言(1/3)
从南方回来的火车上,陈敬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球场上,四周没有看台,没有观众,只有望不到边的灰色水泥地。篮架歪歪斜斜地立在前方,篮圈上挂着一根烂网绳,在风里慢慢晃。他想走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低头一看,脚踝上缠着一圈一圈的旧绷带,发黄的,毛了边的,缠得很紧,勒得皮肤发疼。他弯下腰去解,越解越紧,越解越乱。远处传来篮球击地的声音,砰,砰,砰,很慢,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抬起头,球场上多了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7号球衣,正在运球。那背影很瘦,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喊了一声,那人没回头,只是运着球,一下,一下,又一下。球击地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一个人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停下来。他拼命想跑过去,脚还是动不了。那件7号球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在灰色的天际线里。
他猛地醒了。火车在晃,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对面的座位空着,过道里有人在打呼噜。他靠在椅背上,心跳得很快。那个穿7号球衣的人是谁?是老周?还是他自己?他不知道。
到安宁的时候是下午。他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回了家。林静不在,咚咚也不在。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我去训练馆了。饭在锅里,自己热。”他站在厨房里,打开锅盖,里面是红烧排骨,还温着。他吃了两块,尝不出味道。洗了碗,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去训练馆。
训练馆里很热闹。林静在带小军他们练球,小军的运球比上周稳多了,虽然还是不太利索,但至少不会运着运着就追着球跑了。陈敬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不想让林静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那双眼睛,熬了夜的,失了神的,像两颗被掏空了的核桃。他转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还是那样,逼仄,昏暗,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那本战术手册还摊开着,停在“传球”那一章,写了一半,笔搁在旁边。他坐下来,看着那半章,看了很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梦,那片灰色的球场,那件越来越远的7号球衣。
有人敲门。他没应,门自己开了。进来的人让他愣了一下——不是林静,不是周明礼,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头发剃得很短,两鬓已经斑白了。他认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老刘。安宁队的后卫,三十五岁,队里年纪最大的球员。
“陈总。”老刘站在门口,声音很低,像怕吓着他似的,“有空吗?”
陈敬东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刘坐下来,两只大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他不太自在,陈敬东看得出来。这个在球场上敢跟任何人对位的老将,坐在这间逼仄的办公室里,像个来面试的年轻人。
“陈总,”老刘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低,“南方队的事,我听说了。”
陈敬东没说话。
老刘看着他,那双被岁月和汗水洗过无数遍的眼睛里,有一种陈敬东没见过的认真。“周老师那边,还好吗?”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
老刘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陈总,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陈敬东等着他说下去。老刘又攥了攥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今年三十五了。”他说,“打不了几年了。可能今年,可能明年,说不定哪天就打不动了。你知道我这个年纪的球员,最怕什么吗?”
陈敬东摇头。
“最怕被人忘掉。”老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年轻的时候不怕输,不怕伤,不怕没钱。就怕有一天打不动了,回头一看,这些年白打了。没人记得你打过球,没人记得你拼过,没人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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