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1/1)
伴随着一声木头碎裂的脆响,那块代表着压迫的木牌在柴刀下四分五裂,木屑溅落在神龛的供桌上。
“留在这齐国的地界上是个饿死被砍头的下场,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咱们带着全村老少去跟命运拼这一把,去夏州求一条全须全尾的活路。”
老村长压抑在喉咙里的嘶吼声犹如困兽出笼,瞬间点燃了破庙内所有老者胸腔里的那股叛逆之火。
流民们在这等生死抉择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决绝与狠辣。
他们摸黑潜回村落,用那些锄头与木棍,在村口那几名负责看守的齐军巡夜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扑上去抹了对方的脖子。
数以千计的村民抛弃了那些沉重且毫无价值的破烂家当,背起家中仅剩的一口破铁锅与几件破冬衣,搀扶着老弱妇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危机四伏的偷渡之路。
这股细微的蝴蝶效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一夜之间彻底在齐国边境失去了控制。
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对齐国彻底死心的流民,犹如一股庞大得无法阻挡的灰色蚁群,汇聚成足以从根基上倾覆齐国国祚的惊天暗流。
他们踩着同伴倒在雪地里的尸骨,沿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荒野小路,朝着大周那漫长的边境线疯狂倒灌涌去。
在那条距离大周边境线不足二十里的干硬荒原上,数万名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且连草根都啃得精光的齐国流民,正犹如一群被死神追赶的亡命兽群般拼了命地向前狂奔。
冷风如刀般割裂着他们那布满冻疮的脸颊,人群中不断有体力透支的老人与孩童无声无息地栽倒在那带着血迹的冻土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停下脚步去搀扶亲人,他们那浑浊却透着癫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平线尽头那块犹如小山般矗立、代表着大周疆域界限的巨大青石界碑。
对于这群被齐国门阀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来说,那块冰冷的石头就是在这无尽长夜里唯一能救命的灯塔。
在这支庞大逃亡队伍的大后方,地平线上全无预警地卷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色沙尘暴。
齐国那名负责驻守边关的将军接到手下急报,说是边境几个县的流民发生暴动大规模叛逃,他吓得魂飞魄散,唯恐这几十万人口的流失会让邺城的高氏皇族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这名将军丧心病狂地亲自点齐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齐国精锐骑兵,顺着流民留下的杂乱脚印,带着满腔的杀意与狂怒展开了毫不留情的疯狂追击。
沉重密集的马蹄声犹如催命的鼓点,很快便追上了流民队伍那拥挤不堪的尾部。
这群本该挥刀向外保家卫国的齐国军队在此刻毫无底线可言,将军拔出腰间那泛着寒光的佩剑,用剑背狠狠抽打着马臀,率先带头冲锋。
“给本将把这群想要投敌叛国的刁民全部砍死在界碑之前,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来。”
齐国骑兵纵马直接冲入那手无寸铁的流民群中,他们挥舞着锋利的马刀,如同砍瓜切菜般肆意劈砍着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老弱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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