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桶大金,要落袋为安(下)(1/3)
省城的风比县里更硬,带着股干冷,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王桂花把头巾勒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顺着解放路往北走,绕过火车站那一排红砖围墙,前头就是黑漆漆的铁道桥洞。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不管”。
桥洞底下没路灯。只有远处货场探照灯偶尔扫过来的余光,把这地界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烧煤剩下的硫磺味,还有陈年积尿的骚臭。
越往里走,人影越多。
没人说话。大家都缩着脖子,揣着手,像鬼影子一样在墙根底下晃悠。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往地上一打,照亮一角破布,上面摆着些粮票、布票,或者是几包私烟。
这就是鬼市。不问来路,只看钱货。
王桂花没在那些倒腾票证的小摊位前停留。她今晚是来钓大鱼的。
咯吱窝底下的那根小黄鱼,硬邦邦地顶着肋骨。
她记得上辈子听李建国那帮狐朋狗友吹牛时提过,七十年代末,省城这一片有个叫“魏三爷”的,专门收硬通货。这人手黑,但讲规矩,给钱痛快。
要想找魏三爷,得先找那个看场子的刀疤脸。
王桂花走到桥洞最深处。那里堆着几摞废弃的枕木,上面坐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响。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隔着三米远都能冻死人。
王桂花没躲。她径直走过去,停在枕木堆前头。
“站住。”那人停下手里的铁核桃。声音像含着口痰,“瞎了眼了?这地儿也是娘们能乱闯的?”
王桂花手揣在袖筒里,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沙哑:“我找三爷。有一条‘海里游的’,想问问价。”
这是黑话。海里游的,指的是黄鱼。
男人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露出一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狰狞刀疤。他上下打量了王桂花一眼。一身破棉袄,土得掉渣,看着就像刚进城的逃荒户。
“就你?”刀疤嗤笑一声,手里的铁核桃猛地一捏,“大姐,回家抱孩子去吧。别拿个镀铜的假货来消遣爷,小心把你那俩招子挖出来。”
王桂花没废话。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右手从袖筒里伸出来,大拇指和食指稍微搓开一点缝。
一抹暗沉沉、却极其纯粹的金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那是真金才有的油润光泽。
刀疤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成色。这玩意儿在手里那种压手的沉重感,装不出来。
“跟我来。”
刀疤从枕木堆上跳下来。没走大路,而是转身钻进了后面的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违章搭建的窝棚。污水横流,结了冰,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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