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林生旧事——月下坦白(1/3)
一更梆子敲过三遍时,苏禾捏着那张碎纸的手已经沁出薄汗。
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映得账册上的墨字忽明忽暗——她方才翻到周元礼私账最后一页,半片被茶渍浸透的纸角下,竟压着半行小楷:“砚儿生辰,当备枣糕三枚。”
字迹清瘦如竹枝,笔锋却藏着股清峻气,和林砚前日给她看的“朋党案”供状残页里,那个“林”字的起笔如出一辙。
“是他父亲的字。”苏禾喉间发紧。
她记得林砚说过,流放路上他爹咳血不止,最后是攥着半块冷炊饼咽的气。
可这张纸分明是精心收在账本夹层里的,周元礼藏它做什么?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惊得她后颈一凉。
苏禾把碎纸往衣襟里一塞,吹灭油灯时碰翻了茶盏,冷水溅在脚背上,她却像没知觉似的,踩着满地月光往祠堂方向走。
林砚果然在石阶上坐着。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蜷在青石板缝里,像团化不开的墨。
苏禾离他还有三步远时,他突然开口:“你脚步轻,可鞋跟蹭着草叶的声儿,和白日补渔网时一样。”
他没回头,声音却比往日低了许多,像被水浸过的旧棉絮。
苏禾停住脚,见他膝头放着半块未刻完的木牌——是前日她提过,想给小荞做个平安符的样式。
“林生。”她摸出碎纸,在他身侧蹲下,“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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