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暴雨将至——雨脚渐密(1/3)
雨幕裹着安丰乡整整三日,天像被捅漏的瓦罐,水线从云底直垂到地面。
苏禾的竹笠早被风卷走,麻布衣裤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往下滴着水。
她蹲在堤坝渗水处,指甲抠进被雨水泡软的泥土里——第三处了,从后半夜开始,堤坝中段的黄土层就像漏了气的皮袋,水珠子顺着草袋缝隙往外渗。
"阿狗!"她抹了把脸上的雨,冲二十步外的壮实青年喊,"把新晒的稻草填进缝里!
青麦秆吸了水会发滑,得用老旱草塞死!"
阿狗应了声,扛着半捆干草蹚水跑来,雨水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撞出白花花的碎珠。
苏禾盯着他弯腰塞草的动作,喉结动了动——这堤坝用的是她按《农桑辑要》改良的"草土分层法",按理说能扛住半尺暴雨,可这雨下得邪性,云层里像藏着条天河。
"苏大娘子!"
林砚的声音裹在雨里,比平时哑了几分。
他顺着堤坝跑过来时,手里的油纸包护在胸口,发梢滴下的水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坑。
苏禾站起身,雨顺着下巴砸进衣领,凉得人打了个寒颤。
"上游水流不对。"林砚掀开油纸包,露出半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水文图,"我和刘书生测了三次,青溪渡的流速比昨日快了两成。"他指尖点在图上某个红点,"这里是老河湾的泄洪堰,按规矩该关死的闸口......"
苏禾的瞳孔缩了缩。
她记得前日巡查时,那道堰口的闸板还结着锈,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推动。"去看看。"她扯了扯林砚的衣袖,泥巴裹着雨水从袖口灌进去,"刘书生呢?"
"在堰口等着。"林砚抹了把脸上的雨,"他说闸板缝里有新砍的刀痕。"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上游走,雨帘里的堤坝像条浸了水的灰布。
苏禾踩着泥埂,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三年前大涝,就是因为上游富户私开堰口,把洪水引到了安丰乡的稻田。
这次......
"到了!"刘书生的喊声响在前方。
他缩在堰口的老槐树下,手里举着火折子,微弱的光映出闸板上三道新鲜的砍痕,像三条张着嘴的伤口。
林砚摸了摸刀痕,指腹沾了层青灰色的木屑:"是新砍的,最多两日。"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堰口外翻涌的河水,突然想起昨日清晨在村头遇见的秦小吏——那家伙平时总爱跟在老秦身后抄账,昨日却系着新洗的青布巾,往村外的官道走。"阿花!"她转身大喊,声音被雨撕成碎片。
"在这儿!"阿花从堤坝拐角跑过来,竹筐里的沙包撞得哐哐响。
她的裤脚卷到大腿根,小腿上沾着泥,发辫却还扎得整整齐齐——这是苏禾教的,"紧要时候,利索比力气更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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