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暴雨将尽——粮路之争(1/3)
雨过初晴的安丰乡像被泡软的旧棉絮,青石板路上还沾着泥星子。
苏禾蹲在院角给小荞系布裙带子,远处传来王二家媳妇的大嗓门:"昨儿张婶子去里正家问粮,说是州府的米船早该到了!"
小荞揪着她的衣袖:"阿姐,我饿。"苏禾喉头发紧,摸出块晒干的红薯干塞进妹妹手心——这是她天没亮就去后山挖的野薯,晒了三天才攒下一小袋。
转头看见弟弟苏稷正踮脚往瓦罐里瞧,瓦罐底只剩小半碗稀粥,清得能照见他脸上的灰。
"阿姐去去就回。"她给两个孩子掖了掖破被角,刚转身就撞进林砚怀里。
他袖口沾着水痕,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驿卒刚送来的消息,往安丰运粮的船在青石滩遭了劫,说是山匪。"
苏禾手指一紧,纸条上"三艘粮船失踪"几个字刺得眼睛生疼。
她想起前日里正来借米时的苦脸:"庄户人能挖的野菜都挖光了,再等三日,怕是要有人去啃树皮。"
"山匪?"她把纸条往怀里一塞,"去年春荒时运粮船也在青石滩出事,前年秋涝也是。"林砚跟着她往堂屋走,见她从木匣里抽出一叠旧账册——那是她这两年抄录的州府赈灾记录,纸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
"看。"苏禾的指甲划过墨迹斑驳的字,"庆历元年秋,义和商行承运,船沉;庆历二年春,还是义和商行,遇匪。"她突然抬头,目光像淬了火的针,"郑少衡的舅父,不正是义和商行的东家?"
林砚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前日堤工案里,郑管家被传讯时,我见他袖中掉出张义和商行的货单。"
院外传来老秦的烟杆敲门槛声:"苏大娘子!
村东头老周头带着十几个汉子要去州府讨说法,再不去拦着,怕要出乱子!"
苏禾抄起竹笠往头上一扣:"阿砚,你去安抚老周头他们,就说我这就去州府粮仓对数目。
老秦伯,劳烦您帮我查查这三个月水路通关文牒——尤其是义和商行的船。"
日头正毒,晒得竹笠里直冒汗。
苏禾跟着阿花挤在运菜的马车上进州城时,城门守卫见着她竟主动掀开布帘:"苏大娘子可是为粮船的事来?
昨日李知州还夸您递的农事策,说该给百姓多几个像您这样的明白人。"
州府粮仓的仓吏原本板着脸,一听"大理寺正在查堤工案",额角的汗珠子立刻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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