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借粮风波——共担之约(1/3)
晒谷场上的马灯早熄了,苏禾蹲在灶前添柴,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她眼底泛着青。
竹筐里二十三张借粮契还搁在案上,墨迹早干了,可她数了三遍——百石稻谷,够二十三家撑过秋种前的荒月,却撑不过第二场涝灾。
"阿姐,你又没睡?"小荞揉着眼睛从里屋蹭出来,发辫散了半条,沾着草屑。
苏禾忙把她往被窝里塞,手触到那细瘦的手腕,像碰着根枯枝。
去年春旱,小荞发了三天烧,喝了半石米熬的粥才缓过来。
要是再来场灾......她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快睡"咽回去,替小荞掖好被角时,指腹擦过床头的空米缸,凉得刺骨。
院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苏禾刚要起身,就听见院门外的狗叫。
门环轻叩,是老秦的声音:"大娘子睡了么?"
老秦是乡约老吏,背有些驼,总揣着本磨破边的《宋刑统》。
苏禾开了门,见他肩上还搭着油布,鞋跟沾着新泥,显然是从镇上赶夜路来的。"州里下新令了。"老秦从怀里摸出卷纸,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要各地立义仓,粮由地方自管,灾年开仓,平时不许官差染指。"
苏禾的手指突然发颤。
她去年翻《庆历条制》时见过"义仓"二字,原是要取百姓粮存官库,可地方豪族总借机多征。
但老秦说的"自管"二字,像根火柴擦着了她心里的火星——若能把眼下的借粮局套进义仓里,往后每年收粮存粮都有章程,何愁灾年没米?
"大娘子在想什么?"老秦眯眼笑,"我瞧着你这借粮局办得实在,便把州令抄了送来。
要是能把民约变官制......"他顿了顿,"往后这安丰乡的粮,就真攥在百姓手里了。"
夜风卷着稻叶香灌进院子。
苏禾望着老秦手里的卷纸,忽然想起晒谷场上赵大山蹲在草垛后的背影——他藏粮时怕被查,借粮时怕还不上,说到底是怕白吃亏。
要让百姓肯往仓里投粮,得让他们觉得这仓是自家的,投粮不是白给,是攒着救命。
"我要立个互助粮仓。"苏禾突然开口,"不是借粮,是每年秋收后按收成缴公粮,灾年用,平时生利。
缴得多的,灾年领得多;三年没用上的,优先领新粮。"她越说越快,指尖敲着案上的借粮契,"就像我家地窖,存的是各家的米,灾年拿出来分,可这地窖得有把公锁,钥匙在大家手里。"
老秦抚着胡子笑:"大娘子这脑子,该去考户曹。"他把州令往苏禾手里一塞,"明儿我帮你去镇里问章程,你先把规矩写出来,有了文书,才好跟百姓说。"
林砚是在后半夜来的。
苏禾正趴在案上写章程,油灯芯结了朵大花,把"阶梯缴粮"四个字晕成一片黄。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见林砚抱着摞书,发梢还滴着夜露——他住村东头破庙,来这儿得蹚过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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