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女红识字班——绣线穿书声(1/3)
腊月廿三,灶王爷升天的日子。
苏禾蹲在堂屋门槛上,用草绳捆最后一摞旧书,草屑沾了满手。
“阿姐,东厢房的八仙桌搬来了!”苏稷喘着粗气,额角挂着汗,身后跟着两个帮工——是前月借粮给苏家的张猎户家的小子。
八仙桌的漆皮掉了块,露出底下的白木,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
“放西边窗下。”苏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草屑,目光扫过被腾出的两间堂屋。
原本堆着谷种和旧纺车的角落,此刻码着新置的长条凳;墙根支起的木板架上,整整齐齐摆着王氏新裁的绣绷,丝线按赤橙黄绿排得像道小彩虹。
“阿姐看!”苏荞举着块蓝布跑过来,布角用红丝线歪歪扭扭绣着“禾”字,“这是小翠昨儿在我这儿学的,她说要绣给赵大叔看!”
苏禾接过布,指尖抚过针脚。
小丫头的手法还生,线结疙疙瘩瘩,倒比绣娘的工细更添了股子鲜活气。
她正笑着,院外忽然传来嚷嚷声——是赵四娘的大嗓门:“苏大娘子,我家那口子又犯浑了!”
话音未落,赵四娘掀帘进来,鬓角的绢花歪在耳后。
她身后跟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是她男人赵大山。
赵大山脖颈涨得通红,粗布短打被挣得紧绷,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糖渣子簌簌往下掉:“学啥学?我家小翠明儿就满十二,过两年说亲都嫌晚!”
“赵大哥。”苏禾将蓝布往他手里一递,“您看看这绣的是啥?”
赵大山愣了愣,低头盯着布角。
他识不得几个字,可那歪歪扭扭的“禾”字,倒像颗小太阳似的扎眼——那是苏禾的名字,他在村东头的功德碑上见过。
“这是...小翠绣的?”
“昨儿她在我这儿坐了小半个时辰,说要给您绣个‘福’字当生辰礼。”苏禾拉过条长凳,“您记不记得上月张媒婆来说亲?那家子婆母嫌小翠‘没见过世面’,说连聘书都认不全。”
赵大山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布角,粗粝的掌心蹭过凸起的线结。
他想起前日在集上,王屠户家的闺女捧着账本帮爹收钱,围观的人直夸“这女娃灵醒”;又想起自家小翠蹲在灶前绣鞋面,针脚比绣娘还细,可问她绣的是“并蒂莲”还是“缠枝菊”,小丫头只会咬着嘴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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