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探真言——月下长谈录(1/3)
晨雾未散时,苏禾已在灶房熬了锅南瓜粥。
木勺搅着陶瓮,米香混着柴火气漫上来,她盯着粥面浮起的小泡,想起昨夜夹在诗稿里的残信。"朋党案""应天府林氏"几个字在脑子里转,像被磨利的针尖,扎得太阳穴发疼。
"阿姐,林先生来了。"苏荞端着木盆从院外跑进来,发辫上沾着草屑,"他说帮你晒书。"
苏禾把粥勺搁在陶瓮沿,瓷勺磕出轻响。
她擦了擦手,转身时已换了副寻常笑模样——这是她最擅长的,把心事叠进褶皱里,只露出最平整的那层。
堂屋门帘被风掀起一角,林砚抱着个旧竹筐站在阶下。
竹筐里码着几卷旧书,《齐民要术》的封皮泛着茶渍,正是她昨日提过的那本。
他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沾着星点墨痕,倒像真成了帮着晒书的帮工。
"劳烦林先生了。"苏禾接过竹筐,手指触到筐沿时顿了顿——竹筐底压得极实,分明不止几本书的分量。
她垂眸看他的鞋,麻鞋沾着新泥,鞋尖蹭过门槛时带起点碎土,是往村外走的痕迹。
两人把书搬到院角的青石板上。
苏禾蹲下身,一本本翻开书页,阳光透过槐叶筛下来,在《齐民要术》的纸页上跳。
林砚站在她身侧,影子投过来,遮住半页"浸种法"的注解。
"昨日诗会上那句"政由农始"。"苏禾的指甲轻轻划过书页,"倒像是说给谁听的。"
林砚正弯腰捡滚到脚边的《农桑辑要》,闻言脊背微僵。
他直起身子时,檐角铜铃恰好叮当响了一声,把那丝滞涩掩了过去:"不过是随口一叹罢了,苏娘子也太敏感了。"
苏禾没接话。
她盯着他转身去取另一摞书的背影,看他抬手时袖管滑落,腕间有道淡青的旧疤——那是常年握笔的人才会有的茧痕,却被刻意磨得平整。
他的手指在书堆里停顿了半瞬,指节微微发颤,像被什么烫着了。
"林先生手凉?"苏禾抓起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的脉搏跳得急,"可是受了风寒?"
"无妨。"林砚抽回手,喉结动了动,"昨日在祠堂坐久了。"
苏禾垂眼整理书堆,嘴角却抿成一道线。
她早该想到的——那日他教小翠认绣样,在纸背画《耕织图》时,笔锋是官宦人家习的瘦金体;上月算赋税,他指出里正多报三亩公田,用的是《庆历编敕》里刚颁的新则例。
这些蛛丝马迹早该串成线,只是她总贪着那点暖意,不肯往深里想。
日头爬到屋檐时,晒书的活计收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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