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碑影如剑——理胜于势(1/3)
日头移过东墙,书院正厅前的银杏叶筛下碎金,檐角铜铃被风撞出轻响。
苏禾站在月台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补丁——那是昨夜补的,当时林砚捧着油灯,说午后王夫子怕是要换招。
"开坛!"
随着一声铜锣响,王夫子扶着青竹杖跨过高门槛。
他今日换了深灰襕衫,腰间玉牌擦得发亮,连发冠都比上午端得更正。
赵清源缩在廊下阴影里,怀里紧抱着《女诫》,指节泛白;李秀才则搬了条长凳坐在最前排,目光牢牢锁着苏禾。
"昨日有学子言,礼法如根,实务如叶。"王夫子将《礼记》重重按在案上,眉峰拧成个结,"然《礼记》有云:"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
女子抛头露面议政务,是谓越俎代庖!"
台下响起抽气声。
几个昨日拍过手的乡学童生缩了缩脖子,卖炊饼的张老汉捏着半块饼,饼屑簌簌落进粗布围裙。
苏禾盯着王夫子发顶翘起的一缕白发——那是上午辩论时急得抓乱的。
她摸了摸袖中卷着的《安丰农要》,纸页边缘被汗浸得发软。
昨夜她和林砚在灶房对坐,烛芯结了七次花,把农书里"女子识字可理仓廪"的条目翻得卷了边。
"王夫子说礼法为根。"她往前走两步,布鞋碾过青砖缝里的青苔,"可根扎得再深,不浇水施肥,能长得出粮?"
王夫子的手指在《礼记》上顿住。
"孙婉娘。"苏禾侧过身,身后穿月白衫子的姑娘立刻捧起竹册。
孙婉娘是老族长孙女,前日跟着苏禾在晒谷场算粮,晒得鼻尖泛红,此刻却把竹册举得端端正正,"念那篇《仓廪论》。"
""仓廪之要,首在记。
农妇识字,则晨收晚出有账,阴潮虫蛀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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