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旧敌归来——风起青萍(1/3)
晨雾未散时,苏禾正坐在祠堂偏厅的梨木案前。
案头堆着半尺高的竹纸,最上面一张墨迹未干,写着“稻穗扬花需避螟虫,可用苦楝叶浸水,于寅卯时喷洒”——这是《农法百问》的新稿,她昨夜改到三更,砚台里的墨汁还凝着层薄壳。
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像石子投入静潭,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
苏禾刚搁下笔,就听见院外传来庄丁的喊喝:“大娘子!赵家的小五回来了!带着御史台的红封令,说要查封族学和商队账册!”
话音撞开半掩的木门,穿堂风卷着晨露扑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啦作响。
苏禾伸手按住被掀起的稿纸,指节在竹纸上压出淡淡凹痕。
她望着廊下青石板上急促的脚印,耳中回响起三日前林砚的话:“赵文远那老匹夫在扬州写信,说要让儿子回来‘讨个公道’。”
“终于来了。”她轻声道,声线稳得像石磨盘。
指尖摩挲过稿纸上“农不可欺”四个字——这是小荞昨天抄的,墨迹里还能看出孩童特有的用力,“阿荞的字该收进族学的碑廊了。”她低头理了理袖口,青布衫角沾着的稻芒簌簌落下。
“禾娘。”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抱来一叠泛黄的信笺,纸边被虫蛀出细密的小孔,却用棉线重新装订过,“这是当年你我与裴大人的往来密信副本,还有庆历二年到三年的政令对照表。”他将信笺摊开在案上,指腹划过其中一页,“你看,《庆历新政汇编》是御史台官刊,去年冬天还在州府书肆售卖。”
苏禾翻到信笺最底下,露出半张染了茶渍的纸,是她亲笔写的:“若有一日有人以书论罪,当查刊印官牒。”那是三年前赵文远第一次状告苏家私藏禁书时,她连夜写的应对策。
“你倒记得收着。”她抬头看林砚,他眉峰微挑,眼底有暗涌的光——这是他筹划时特有的神情。
“去把阿稷叫来。”苏禾将信笺收进樟木匣,又取出半块虎符样的铜片,“让他带十个庄丁守着商队仓库,账册都锁进夹墙。”她顿了顿,补充道,“再遣人去寻杜知秋——骑最快的青骢,告诉他‘当年围田案的旧茶’该翻出来了。”林砚点头,转身时衣摆扫过案角,带起一缕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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