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1/3)
傅征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开始过——不是过证据,不是过线索,是过脸。
基地里每一张脸,从食堂的炊事员到机库的地勤,从值班室的接线员到训练场上的教官。
一张一张,慢慢地,像放电影一样。
他想起高澜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别急。”
她总是这样说。也总是这样做。
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不急,手腕肿成那样她不急,被人堵在厂门口闹工资她也不急。
她那么信任他。
信任到把最重要的线索寄给他,自己一个人去华丰厂追尾款。信任到明明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她,电话里也只说一句“我没事”。信任到觉得他——傅征,一个连自己手下兵都管不好的少校——能搞定这些事。
傅征睁开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个字。
“稳住。别急。”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焦虑,不再烦躁,不再抱有侥幸。他把脑子放空,像高澜修车时那样——机器出了毛病,一摸就知道。不是靠猜,是靠对每一个零件的熟悉,是靠对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的了然于胸。
脸。一张一张的脸。
从最不可能的开始,到最可能的结束。
炊事班的老师傅、毛躁的年轻地勤、顾家的后勤、文弱的技术科骨干、嗓门洪亮的训练场教官……
他都过了一遍。
仓库的老郑……
他指尖顿了顿。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从排长到少校一路随行的人,他从没想过“怀疑”二字。
浓眉方脸,下巴上的痣,说话时眯眼的习惯,笑起来爽朗的嗓门,这张脸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可再细想,也不是他。
装备库的小刘早已殒命,
油料组的老师傅临近退休只爱钓鱼,
运输班班长满心都是刚出生的孙子……
他只能将自己蜷缩在黑暗里,都不是。
他过完了所有人,又从头过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的速度慢了很多。
每一张脸停留的时间更长,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看。不是看这个人可不可疑,是看这个人有没有那个“可能”。
谁有机会接触到军用级助燃剂?谁能把它带出基地?谁能在红兴镇来去自如而不引起怀疑?谁能在高澜家墙根底下蹲那么久,还能全身而退?
这些问题像一把筛子,把基地里几百号人筛了一遍又一遍。
筛到第三遍的时候,一个人影浮上来了。
不是清晰的,是模糊的,像一张泡在水里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看不清。傅征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试图把它看清楚。
不是老郑。不是任何一个他平时会多看一眼的人。
是一个他平时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一个太正常的人。正常到从来不出错,正常到从来不引人注意,正常到——你问他叫什么名字,要想三秒才能想起来。
傅征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不是画人像,是画那个鸭舌帽的特征。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下巴的轮廓——他想起高澜在电话里描述的,“下巴有点方,胡茬很重,看着像是三天没刮胡子。”
还有那个动作——逃跑的时候左手微微往里收。
傅征在纸上添了几笔,把那个轮廓补全。然后他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脑海里开始匹配——不是匹配脸,是匹配那种“神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