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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家的重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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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96年12月10日,星期二

一、医院·晨

明昆市渡官区人民医院,三楼内科病房。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清晨的寒意,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孙元林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手里握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旧水杯,杯子里是周善心一大早用医院热水房的开水给他泡的浓茶。

茶叶是昨天木昌隆从宁晋区送来的,说是自家后山的老树茶。

“爸爸,医生说了,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

周加文蹲在病床前,这个在明昆市能让黑白两道都叫一声“周哥”的年轻男人,此刻蹲在父亲面前,眼眶泛着红。

他握着爸爸枯瘦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只是医生也交代,出院后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孙元林慢慢喝了口茶,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他把杯子放下,拍了拍大儿子的手背:

“加文,我没得事。”

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稳:

“你在这跌好好整你尼生意,不要老是担心我们。”

周善心正在床边收拾东西,一个印着“渡官区人民医院”字样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孙元林住院这几天换洗的旧衣服。

她听到老伴的话,手顿了顿,眼圈又红了:

“周老九,你就听加文一回嘛?”

周善心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在医院多住几天,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克,给好?”

孙元林摇摇头,目光看向病房角落。

木玉清正抱着儿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九个月大的小周全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红扑扑的,正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母亲围巾上的流苏。

小家伙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玉清带小全也辛苦。”

孙元林声音温和下来:

“加文在外面拼,你在家要撑起来!

小娃还小,离不得人。”

木玉清抱着儿子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爸爸,你就再住两天嘛。”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恳求: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蛳螺湾,我给你炖鸡吃。”

孙元林看着大儿子媳妇,又看看孙子,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慈祥的笑。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孙子的小脸蛋。

小周全眨了眨眼,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了起来。

“笑了笑了!”

周善心凑过来,眼泪还没干就笑了:

“这小宝,见到爷爷就高兴。”

孙元林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好了好了,我真尼没得事。”

他看向大儿子,神色认真起来:

“加文,我自家尼身体我认得。

你爸爸我年轻尼时候,学了药王神尼本事,哪样苦没吃过?

这点小病,打不倒我!”

周加文还想说什么,孙元林摆摆手:

“你听我讲。”

“你在明昆做尼生意,我不过问。

但你要记住,不管做哪样,脚要踩稳,心要放正。”

“钱是要苦,但有些钱,不能苦!”

周加文点点头,没说话。

孙元林又喝了口茶,看向窗外。

天已经全亮了,医院楼下有早点摊推车经过,传来模糊的吆喝声。

“善心,给收拾好了?”

“快了快了。”

周善心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袋子,系好口:

“周老九,你真要今天出院?”

“出。”

孙元林说着,慢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加文赶紧扶住爸爸

……………………………………

棚清村·午

中午十一点,明昆市渡官区棚清村。

这是一片城中村,低矮的砖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周加文家租的房子在村子最里头,一间半的平房,外间做饭吃饭,里间睡觉。

木玉清抱着儿子,用钥匙开了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屋里很暗,她摸索着拉开灯绳。

十五瓦的白炽灯亮起,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

地上是水泥地,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卷边。

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床边有个旧衣柜,柜门关不严,用一根铁丝拧着。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儿子的奶粉、尿布,还有木玉清捡废品攒下的塑料瓶、纸板。

木玉清把儿子放在床上,给儿子脱了棉袄。

小周全在床上爬来爬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抓床头挂着的那个红色小铃铛。

那是周加文上个月在蛳螺湾地摊上花两块钱买的。

“小全,乖,妈妈给你冲奶粉。”

木玉清说着,转身去外间。

外间更小,一个煤炉,一张小方桌,两把凳子。

炉子上坐着水壶,水已经凉了。

木玉清蹲下身,拿起火钳夹了块蜂窝煤,又拿了张旧报纸引火。

火光窜起,映着她年轻却憔悴的脸。

她才二十二岁,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炉火旺起来,水壶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

木玉清站起身,从桌上的铁皮罐里舀了三勺奶粉,倒进奶瓶。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

铁门底下,塞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木玉清的手顿了顿

她放下奶粉勺,走到门边,弯腰捡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普通,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她捏了捏,里面好像有东西。

木玉清的心忽然跳得快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间,儿子还在床上玩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深吸一口气,木玉清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在环卫站扫地的照片。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她穿着橙色的环卫背心,低着头,正用扫帚扫着路边的落叶。

时间是早上,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亮着。

第二张,是她抱着儿子在菜市场买菜。

这张更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拍的。

照片里,她正蹲在一个菜摊前挑土豆,儿子趴在她背上,小脑袋靠着她肩膀。

第三张,是周加文在沙场和老刘说话。

照片里,周加文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手里夹着烟,正和对面的老刘说着什么。

老刘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三张照片,没有字条,没有署名。

木玉清的手开始发抖

照片从她手里滑落,散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后退两步,背撞在墙上。

心跳得像要炸开

谁拍的?

为什么要拍这些?

想干哪样?

里间传来儿子的哭声

木玉清猛地回过神,冲进里间。

小周全不知怎么从床上爬到了床边,半个身子悬在外面,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全!”

木玉清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

儿子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木玉清紧紧搂着儿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她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发颤。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些照片

环卫站、菜市场、沙场……

有人在监视她!

监视丈夫!

监视这个家!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啸叫,水开了。

白色的蒸汽从壶嘴喷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

蛳螺湾·午后

同一时间,明昆市蛳螺湾。

这里是明昆最早的批发市场之一,街道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店铺。

拉货的三轮车、面包车挤成一团,喇叭声、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孙元林和周善心住的地方,在市场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平房,月租八十块。

房子是砖砌的,屋顶盖着石棉瓦,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就只剩墙角堆着的废品。

纸板捆得整整齐齐,塑料瓶装在大编织袋里,易拉罐用脚踩扁了,堆在另一个袋子里。

最值钱的是那些旧书报,孙元林专门用一个纸箱装着,说要攒够了卖给废品站隔壁那个收旧书的。

窗边摆着药王神的神龛

是个木制的小架子,上面供着一尊一尺来高的神像。

神像是泥塑的,有些年头了,彩漆已经斑驳,但眉眼依然清晰。

药王神穿着青袍,手持药葫芦,面容慈祥。

神像前有个小香炉,里面插着三炷刚刚点燃的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屋子里盘旋。

孙元林站在神龛前,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周善心坐在床边,看着老伴。

她知道,老头子又在请药王神保佑了。

保佑儿子平安,保佑孙子健康,保佑这个家不要再出事。

过了好一会儿,孙元林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水杯,喝了一大口茶:

“善心。”

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

“嗯?”

“加文这回,惹着硬茬了!”

孙元林的声音很低,带着忧虑。

周善心手里的针线停了

她正在补老伴那件袖口磨破的旧外套

“周老九,你咋个认得?”

孙元林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杯壁:

“早上在医院,加文塞给我两万块钱。”

“我推,他硬塞给我。

说让我该吃吃该用用,不要省。”

“我还听见加文打电话,跟那个老刘说可以动了。”

周善心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动了?

动哪样?”

孙元林摇摇头,眼神深邃:

“我不清楚

但加文那孩子,我认得。

他脾气倔,但心正。

这回住院,是有人想整他,从我们这边下手!”

“我怕他……”

孙元林没说完,但周善心懂了。

她放下针线,眼圈又红了:

“周老九,那咋个整?

我们回克挨加文一起!

总不能看了他……”

“不能回。”

孙元林打断她,声音很坚决。

“加文有他尼路数

我们两个老呢,回克只会拖累他!”

“我们在这跌守好家,收收废品,苦点生活费,不给加文添乱,就是帮他!”

周善心抹了把眼睛:

“可是……”

“没有可是。”

孙元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乱糟糟的巷子:

“我只是担心,加洪挨加美……”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周善心知道他想说什么

老三加洪脾气臭,又娶了那个李桂香。

老二加美嫁了个赢光保,看着笑眯眯的,可那眼神,孙元林说过,不正气。

这两个小的,以后怕是要出事。

“好了,不想了。”

孙元林转过身,拿起墙角的扁担和编织袋。

“我出克转转,看看给有废品捡。”

“周老九,你病才好啊!”

周善心赶紧站起来

“我自己有数。”

孙元林摆摆手,挑起扁担就要出门:

“你整你尼事情

钱么,慢慢苦。”

周善心追到门口:

“我挨你一起克!”

“不消。”

孙元林头也不回

“你在家,把那些瓶子理理。

明天赶早,我挑克废品站卖。”

说完,孙元林佝偻着背,挑着空担子,一步步走进了巷子深处。

周善心站在门口,看着老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抹了把脸,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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