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斯诺的柏林见闻3(1/3)
如果说工厂、农场、学校和医院展现了社会主义德国坚实的物质基础与社会保障,那么接下来斯诺对柏林文化生活的观察,则让他窥见了这个新生政权如何试图塑造其人民的灵魂与闲暇时光。
这里没有巴黎左岸那种波希米亚式的放纵与个人主义沉思,也没有纽约百老汇那种商业化的炫目与感官刺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迥然不同的文化图景。
斯诺前往著名的柏林国家歌剧院(现已更名为“柏林人民剧院”)。
建筑外观古典庄重,但入口处的海报和宣传栏充满了新气息。
当晚演出的是一部改编自19世纪现实主义小说、但经过重新诠释的歌剧《织工》,讲述西里西亚纺织工人起义的故事。
票价低廉得让斯诺吃惊——仅相当于一顿普通工作午餐的费用。
开演前,观众鱼贯而入,斯诺仔细观察:
至少三分之二是穿着工装或朴素便服的工人,其中许多是结对或集体前来;
也有不少穿着军装的士兵和年轻学生;
在斯诺印象里以往占据包厢的西装革履的绅士和珠光宝气的淑女不见踪影。
气氛庄重而期待,没有旧式剧院那种社交性的喧嚣。
斯诺的座位旁边是一对中年工人夫妇。开演前,斯诺好奇地问:
“同志,经常来看歌剧吗?觉得和以前的娱乐有什么不同?”
被问到的丈夫是一位手掌粗大的机械师,笑了笑:
“革命前哪看得起这个?顶多在酒馆听听手风琴。
现在工会经常组织,票便宜,自己也爱来。虽然有些唱段听不懂,但看懂了故事——咱们工人怎么受苦,怎么团结起来斗争。解气!也长见识。”
一旁的妻子补充道:
“而且感觉不一样。以前这种地方,我们这种人进来都不自在,怕被人瞧不起。
现在,你看,周围都是自己人,演员也是在为我们演戏。
感觉这艺术,真是咱们的了。”
幕布在低沉的、模拟纺机嗡鸣的管弦乐序曲中缓缓拉开。
舞台上是昏暗的、拥挤的“家”——实际上是一个大通铺房间的角落,墙壁斑驳,仅有一扇小窗透进惨淡的光。
第一批登场的是一群面黄肌瘦、衣着褴褛的男女织工,他们动作迟缓、眼神麻木,一边机械地操作着手中的虚拟纺锤或织机,一边用低沉、近乎呻吟的合唱,诉说着生活的重压:
“亚麻线,细又长,织进清晨,织进星光。
老板的仓库堆成山,我们的锅里清水汤。
一个马克,两个马克,算来算去不够量。
孩子哭喊要面包,妻子眼中泪两行……”
斯诺旁边那位机械师丈夫身体前倾,嘴唇抿紧,轻轻对妻子说:
“就像我父亲以前在鲁尔矿区……”
妻子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附近几个年轻士兵坐姿笔挺,但眉头紧锁。
突然,音乐变得急促而刺耳。工厂主的代理人——一个穿着夸张燕尾服、尖嘴猴腮的男高音——趾高气扬地登场,宣布因“市场波动”再次大幅降低计件工资。
工人们的恳求与愤怒的质问被他用虚伪的咏叹调驳回,他挥舞着一张印着大额数字的“利润报表”,唱道:
“市场法则如铁律,成本利润要算清!
尔等只需多劳作,莫问股东红利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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