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外婆那叠衣样纸，我全部画进了绘本的最后一册——封面上，一个老奶奶坐在灯下，桌上展开的是一张手绘的虎头帽样纸，纸边有些褪色，但笔迹很清晰。

那册书的名字叫《念念》。

出版社说这个名字好，简单，有回响。

我说是我妈给我起的，她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她文化程度不高，但这句话她记住了，就给了我。

书上架那天，程晓发来消息说温以舟在机场书店看到了那本书，站了很长时间，然后放回去走了。

我回了她一个字："哦。"

没有别的感觉，就是哦，知道了。

那天下午，安安睡着了，我坐在窗边画下一册的草稿，铅笔在纸上走，画一个小女孩站在阳台上看烟花，旁边站着她的妈妈，两个人都没说话，烟花在远处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背景里，楼下是一家早餐铺，有人排队。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很普通的一个画面。

但我把它画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省略——摇铃放在窗台上，虎头帽挂在墙钩上，抽屉里有一叠手绘的纸，纸上有外婆的字，字很小，很工整。

铅笔停下来，我看着这张草图，想起外婆说过的一句话，是很多年前，我还小，她坐在灯下做针线，对我说：

"念念，你把什么都记下来，什么都不会丢。"

窗外有风，轻的。

安安在里屋睡得很沉，小小的呼吸声一起一落。

我重新拿起铅笔，在那个画面的角落，画了一只小小的虎头帽，帽子上有两个圆耳朵，里头塞了棉花，一捏就瘪。

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