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丁州府(1/3)
“禀州统大人……”
“还要我说多少次?公子之事,皆由夫人定夺。”
青石小径蜿蜒,连着正堂州统议事厅,颇有曲径通幽之趣。沿径走到头,一转折,便见丁州府内府。
这内府比州统正堂气派得多。门口立着面照壁,雕满凤凰牡丹、云鹤对羊,线条繁复,背面还刻着州统汤铭治理丁州的丰功伟绩。照壁四周绕着女儿墙,覆满密密麻麻的反回文;屋顶举架层层叠叠,足有十多层,整座堂屋望去,竟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堂屋正座上,端坐着位美艳夫人,底下齐刷刷跪着一排仆婢。她身着流彩暗花云锦裙,外罩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套着菊纹丝绸罩衣,还披了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一身行头,倒像是要出门远行。
“夫人,州统大人说,公子殿下的一切事务,都由您定夺。”
“叫我州管大人!”
这美妇正是丁州州统汤铭的夫人,邹芸允。按常理,女子嫁后当相夫教子,可这位夫人偏有官瘾。汤州统是出了名的惧内,拗不过妻子软磨硬泡,便让她挂了个“州管”的头衔——丁州府第二等职位,听着威风,却无实权,原是夫妻间的约定。
邹芸允也知自己不是当官的料,既不能保境安民,也不会审案批牍,可就爱听旁人喊一声“大人”,虚名实权,在她看来倒也无甚差别。
汤州统虽惧内,夫妻感情却向来和睦。邹芸允身子弱,难有身孕,汤铭遍寻名医无果。后来定西王霍望听闻此事,特意遣人送药——丁州地处边界,常年抵御草原王庭入侵,汤铭功不可没。
定西王的药果然奇效,没多久,邹芸允便诞下一子,取名“中松”,寓意中正挺拔,如松柏长青。可这位公子,偏与名字反着来: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诗词曲赋半句不读;让他练武,说骑马硌得屁股疼;教他步战练剑,又说杀伐非君子所为,要去读书,结果没写几个字、背几篇书,倒把先生撵走了三四个。
起初,汤铭还严加管教——老来得子,谁不寄予厚望?可邹芸允护子心切,总说:“读书不好是先生不会教,骑马难受是儿子娇嫩,天生该坐轿子让人抬着。”汤铭看着儿子不成器,又不敢与妻子争执,日子久了,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只剩满肚子恨铁不成钢。
这日清早,汤铭正在调度兵马,为草原狼骑再度犯边发愁,平日里见了他就绕着走的儿子,竟突然闯进了议事厅。
“听说草原狼骑又犯边了?”
“是,如何?”汤铭木讷地应着,忽然发现自己已许久没这般仔细打量儿子。先前每日问起,无非是“在哪个赌坊输了钱”“从账房支了多少银钱还账”“在哪喝得烂醉,砸了店家、伤了人”。这般父子面对面说话,他记得还是儿子刚会走路时的事。
“我要去前线!”公子道。
“松儿,议事厅不是胡闹的地方,这是丁州军政中枢。你且下去,有事找你母亲商量。”汤铭心头竟掠过一丝异样——第一次觉得,这儿子倒还有点可爱。
“这事儿我母亲做不了主!你是丁州军政首脑,难道还不能让我上前线?我不管,我就要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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