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愿者上钩【一】(1/3)
定西王府门前,任洋右臂高举,钓竿擎在手中,末端短剑随寒风轻晃。身后的孙子已自顾自玩起打弹子,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毫不在意。
府门内涌出的军士列成整齐队列,黑盔黑甲黑刀——正是玄鸦军的标配。
“阁下何人,为何毁我王府门庭?”一人开口询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件寻常事,听不出半分波澜。
任洋见状,暗自赞叹。当年夜闯安东王府,对方军士慌乱、亲族哭喊的模样曾让他不屑,如今与这玄鸦军一比,高下立判。果然安逸最磨人,安东王潘宇欢身为五王之一,府内秩序与应变竟如此之差;而霍望治下的西北虽贫瘠多战,却磨砺出同仇敌忾的意志,养出百万虎狼之师。
“大将名帅莫自夸,千军万马避玄鸦。”这句在定西王域无人不晓的童谣,道出了玄鸦军的威名。这七千余人自霍望初露锋芒时便生死相随,当年草原王庭八十万重甲狼骑来袭,霍望亲率玄鸦军为先锋,竟以寡敌众撕开防线,随后汤铭率大军掩杀,半日便逼得狼骑退军六十里。王庭筑二十余堡垒欲以逸待劳,玄鸦军又趁夜衔枚疾行,一夜攻陷十余座,其余堡垒见火光四起,瞬间溃散。经此一役,王庭主力尽灭,太上河尸横遍野,玄鸦军由此名震天下,唯擎中王的三威军可与之抗衡。在西北,玄鸦军皆是兵仙,霍望便是战神。
“老夫任洋,特来拜访老友。无奈幼孙顽皮,不慎毁了王府门庭。”任洋脸上泛起笑意,这话连他自己都觉牵强——老友被霍望关在地牢,门庭被毁也是他纵容所致,实在无从辩解。
“乱党叛逆,就地格杀!”玄鸦军已下决断,先前问话的军士率先发难,几步冲刺后纵身跃起,幽黑的斩狼刀带着寒芒直劈任洋颈部。
“你先下去。”任洋手腕微抖,钓线如灵蛇般缠上对方脚踝,轻轻一拉,那军士便从半空跌落。
其余玄鸦军见状,知遇硬手,立刻结成战阵。九人一队,如旋转的刀锋陀螺般围杀而来。
“你们过去。”任洋眼皮未抬,脚步未挪,只将钓线轻轻一甩,便把最近的小队紧紧箍住,鱼竿上提,整队人马转眼被抛到对街院内。
“老夫无心恋战!只求与老友一见,门庭修补费用,老夫一力承担!”任洋见玄鸦军不死不休,心头微惊,再次解释。可对方依旧不语,只是变换队形持续袭杀——无论对手是谁,他们从无畏缩,纵死也要倒在冲锋的路上。
任洋攥紧钓竿,掌心沁出薄汗。他剑法再高、修为再深,终究独身一人。他能理解玄鸦军的悍勇,心底却绝不认同。“各人自扫门前雪”“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才是他的处世之道。没有统一意志,没有集体信仰,更无共同目标,在他看来,这般牺牲与悍不畏死,或许都透着可笑。
解开钓剑时,他本想彻底解决麻烦,此刻却改了主意——不是放过他们,而是放过自己。
“我可听凭处置,但处置之前,须让我见见霍望。”
“爷爷,我饿了!”身后传来小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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