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秉笔如刀,词锋见血【二】(1/3)
射中刘睿影的箭支,与寻常箭截然不同——光秃秃的箭身不见羽尾,箭头与箭身粗细相当,亮晶晶的不知由何材质铸成。方才刘睿影瞥见的一星反光,正源于此。
箭失尾翼,便如走兽断尾,失了平衡,长远距射杀自会受影响,穿透力与短距速度却大增。这一箭虽洞穿大腿,伤势却不算重:箭身光滑无倒钩,亦无淬毒,不过流些血,远未到束手就擒的地步。
刘睿影咬牙拔箭,伤口外翻,血流更急,此刻却顾不上止血。他发现提气运功时,双手洞穿处的冰麻感会减轻,体内劲气似能克制那冰封之力。这发现让他喜不自胜,不惜透支自身催动阴阳二极。
实则根源在他新破的昴府。那晚注入的精纯劲气经昴府转化后储存其中,此番大战消耗巨大,虽未掌握动用之法,却已渐渐渗入经脉。无论如何,这都让他精神一振,当下挽个剑花,朝着冰锥人奔去。
冰锥人见他再攻,右掌一抹,凝出冰盾护身。刘睿影见冰盾横亘,立即变招换势。冰锥人瞧他身形流利,心中纳罕:“明明中了邪影缠身箭,怎除了流血竟似无事?”
这箭确非凡物,除造型怪异,更淬入邪秽之力。箭头需在七对童男童女心头血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射杀六六三十六人方能成型,日后每夺一命,邪秽便增一分。中箭时,万千邪影顺势侵入,扰乱劲气、徒增消耗,让人渐至筋疲力竭。可刘睿影此刻依旧生龙活虎,机敏腾挪,毫无倦怠之态。
冰锥人见状不再托大,左手凝劲化出冰刀,持刀杀来。刘睿影应变不及,左臂被冰寒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冰锥人不给喘息之机,刀刀狠厉,专攻上盘,另一只手还不断射出冰锥。冰刀与冰锥,一明一暗,一远一近,战法交织。刘睿影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空中冰寒煞气弥漫,临街屋檐窗棂都覆上薄霜。
终于,刘睿影退无可退,身后便是门庭立柱。他单脚抵柱,另一只手拿起剑鞘抵挡冰锥,忽觉胸口翻涌着焦虑烦闷,体内劲气一时提换不及。眼见冰锥人刀势又至,只得虚晃一剑,侧身闪避。
“终是起效了!”冰锥人松了口气,若废了邪影缠身箭却无果,未免太过浪费。
刘睿影不知体内异动缘由,只当是伤口冰寒作祟,想逼出昴府火行劲气相抗,可昴府内依旧死寂,毫无回应。他眼中闪过决绝,今夜势要以命相搏!
大喝一声助威,法道无双剑法再度施展,一环扣一环,一剑接一剑。劲气纵横间飞沙走石,剑意凌然处风走云集,竟一举逆转颓势,与对方陷入鏖战。
脚下轻点踏出数步,双手握剑自上而下劈斩。冰锥人横刀抵挡,却被这一剑震得虎口发麻——刘睿影的剑劲,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哈哈哈,你不是想要我的《七绝炎剑》吗?来啊!”剑影旋起,冰锥人舞动冰刀守得滴水不漏,两人如两股龙卷你来我往,连暗影中的神箭手都寻不到放箭之机。
冰锥人越战越急,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料这般棘手。他高举冰刀,运劲提气,周身散发出强横蛮暴的冰寒之意,向四方辐射:“自找死路!”
刘睿影不作答,此刻怒恨交加,满腔战意化为死志,一剑刺出竟带淡淡乌光。剑尖与冰刀相击,竟迸出火星,不可思议。
他心无旁骛,唯有无穷杀意。天山地下,手中剑是杀剑,出鞘便不留活口;眼前人是敌人,为敌便永不宽恕。纵是博古楼、通今阁的金绫日见此情景,满腹诗章也无用武之地——一个“杀”字,足以披靡无敌,墨染此刻。
冰锥人冷冽一刀,划开刘睿影滔天杀意:“铁马冰河!”
他足下寒意弥漫奔涌,生生造出一条寒冰道,如冬日冰封之河。踏着冰河向前斩出,刀气与寒力相融,幻化出铁甲将军持大刀奔袭而来。临至近前,战马扬蹄嘶鸣,悍将挥刀劈下,转瞬就要落在刘睿影头顶。
“啊!”刘睿影怒吼,毫无惧意举剑相迎。
蓦然间,刀光与星剑碰撞,竟一触即溃。随即,披铠战马与铁甲悍将纷纷消散。刘睿影周身凝聚起团团烈火,浓郁火属性劲气将冰锥人凝聚的冰河逼退大半——他察觉到自身变化,欣喜若狂:“我练成了!”
生死关头,他终突破至“一往无前”第三重“知行合一”之境,七字咒言“焬”字功成!
一往无前之火,纵遇旌蔽日、敌若云,也无半分惧意,只会爆发出冲天威灵让敌人摇摇欲坠。这般坚定毅力,纵使身死道消又如何?纵入冥界,亦可称尊鬼雄,剑气纵横斩阎罗!
方才生死一线间,刘睿影悟透“知行合一”真谛:无愧于本心,将所思所想付诸行动,方为大智大勇。坐而论道是空谈误国,纸上谈兵自古添了多少冤魂。唯有“知行合一”的一往无前者,面对何等惨淡、十死无生之境,都不会放弃坚定。时光流逝洗不掉他们的信念,纵结局是血色中的悲哀,亦是万人敬仰的伟大悲剧——至少让人见这世间尚有希望,不全是苟且偷生之辈。
“焬”字咒言功成,刘睿影能感昴府火行劲气顺肾经蓬勃运转。他默念功法附带剑技:“待到焬字三重色,我剑出鞘百剑折,拔天炎剑破朗日,劈奸斩佞清君侧。”
唯有一次机会,要么剑出敌退,要么剑败身亡。
冰锥人见“铁马冰河”被轻易破解,心中隐生担忧。方才一招消耗颇大,正需调息,却正中刘睿影下怀。
“焬字已然三重色,我剑出鞘你刀折!”刘睿影运转咒言,调动昴府所有火行劲气,一剑凌空,辉煌伟岸如无限江山,猛攻冰锥人。
“啊!”冰锥人惨叫,血肉纷飞。“想不到短短几日,你竟练成七绝炎剑……”他痛苦暗道,“七绝炎剑竟如此之强,刘睿修为远逊于我,凭此剑法却能伤我至此,张素不愧双道先贤……”
他手中冰刀节节碎裂,双臂经脉寸寸逆伤。纵有再战之力,若刘睿影决心玉碎,自己也难全身而退,只得遁走。双手一挥,水雾升腾遮蔽视线,人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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