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法相成,星剑生(1/3)
定西王城,祥腾客栈内。
刘睿影总算能心无旁骛地处理自己的事了。
这一天下来……去定西王府没问到想要的消息,和汤中松喝酒也没尽兴,最后还平白多了两个同行伙伴。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一个狂放不羁,倒也颇为有趣。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笑。
锁好房门,他在床榻上摆好修炼姿势,屈指一弹,一股微弱劲气从指尖外放,熄灭了屋内的灯。
刘睿影将精神意志全部收回方寸心间,摒弃所有杂念。毕竟祥腾客栈的安全有绝对保证,且他只是突破气穴,动静不大,不会影响他人。
他清楚这次高阶顿悟来之不易,特意灭灯,便是不想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有时候,一只扑火的飞蛾都可能引人浮想联翩。
心有九窍为实,另有一窍为虚。刘睿影专注于呼吸吐纳,不急不缓,平和如无波湖面。吸入的气息自口鼻而入,一路下沉,直抵丹田内的阴阳二极。随后,他九窍皆闭,提起一柱真息,在阴阳二极中往来调和,融贯阴阳。此时环抱真气,待气息凝滞,便在阴阳二极中久聚不散。
渐渐的,丹田内幻化出他脑海中见过的山川大河、人间百态,却都是一晃而过的虚影,无知无识,清净至极。突然,这些幻象演变加速,阴阳二极的圆融交换也愈发急促。刘睿影丹田处传来雷鸣般的声响,已开启的气穴逐一炸响,一阵“啪啪”如爆豆般的声音自上至下响起。
阴阳二极的中心,方才演化的自然万物与世俗人间渐渐隐去。
蓦然,一阵炙热炎风冲刷遍他全身,正是从昴府调动的火行劲气。
这股火行劲气形如烈火,熊熊扑面,在他引导下沉至阴阳二极,形成一方小世界,与先前融会贯通的真息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刘睿影将精神浸入其中,却发现自己毫无作为,只能以旁观者身份被动看着。那人头裹金巾、身负铠甲、手持符篆,一举一动皆藏法门。刘睿影顿时大喜——竟是因今日顿悟,在体内生成了大宗师法相!他想用精神窥探,却如泥牛入海,端的玄妙精深。这小人面容模糊,周身光晕笼罩,忽然挥动双手符篆,如鼓瑟弹琴般屈伸配合,精妙异常。
接着,他右手中的符篆飞出,化作霞光照亮曲水;左手中的符篆飞出,化作红日出现在九山之上。只是这景致远不如先前清晰,想来是大宗师法相初成,尚未凝实。刘睿影只觉恍恍惚惚、飘飘渺渺,又见这法相将头巾扔进水中,霎时金光骤起,照耀四方。随即他招手引来昴府的火行劲气,化作一只三足怪鸟,从金水上空飞掠而过。三足划过水面,留下三道长痕,竟将水上金光一并拖走。
金光隐去,一轮皓月升于曲水之上。那三足怪鸟一头撞入皓月,霎时金银合璧。大宗师法相连忙纵身跃入曲水,吞吐光芒,竟使曲水南北颠倒。
刘睿影没想到这大宗师法相如此惊人!在丹田阴阳二极开辟小世界不说,还能在其中逆时造化、重塑天地、颠倒阴阳,真是神仙手段!
可这法相似乎仍未完工。
他扣下身上一片甲胄,化为一座太上台;再扣下一片,化作台上星辰。刘睿影望着太上台上星光熠熠,略一感应便觉心神安宁、三魂稳固、识海明净。至此,大宗师法相才告一段落。
其实刘睿影根本不知它在做什么……倒像是在给自己盖房子。
他将精神退出这方小天地,发现白日里松动的两处气府已然突破。这般无知无觉、不痛不痒,堪称功参造化,不愧“大宗师”之名!
然而精神刚一退出,那大宗师法相便收起刚建好的小世界。他双手高举,在头顶一抓,竟将刘睿影一直放在黄庭温养的真阳玉京剑唤醒了。
起初,真阳玉京剑有些腼腆,虽受召唤却迟迟不敢近前,像个怯生的孩童。好在刘睿影的精神在周围游荡,给了它一丝熟悉感。可大宗师法相似是有些急躁,对剑的犹豫颇为不满。
结果,法相逼得越紧,真阳玉京剑越往后退,眼看就要缩回黄庭。这时,法相突然飘飞至太上台,一臂伸得极长,直接握住剑柄将剑拉回身前。细细翻看后,似乎颇为满意。真阳玉京剑剧烈抖动一阵,见无法脱身,终于安静下来。
“咔哒……咔哒!”
刘睿影双耳微震,听到房中响动,赶忙睁眼,却见自己的星剑悬浮在身前两尺处。剑上“星渊”二字光华大盛,他只觉目光被这光华吸住,无论如何也移不开。
他早知这剑有异,却丝毫不知其根底。
从最初张学究问剑,到后来霍望流露出的极致渴望,都让他隐隐察觉——这柄从未离身的父母遗物,来头似乎极大。如今显现这般异状,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观仙之道,执仙之行。仙有五宝,见之者成。五宝在身,汇聚于心,行轨于昼夜。天道在乎万物,而万物生于自然。人属自然之灵,集天性,锦欲念,便发阴阳二气。二气轮转,清升浊降以立乾坤。乾为移星换斗之镜,坤为龙蛇腾起之基,而人则居中合阴阳,定乾坤。然人性有善恶,人心分巧拙。无法门导引则伏藏于阴阳消散,乾坤颠倒;得法门导引则可动静相交,五行催发。犹如木可生火,祸必克福,恶起于善,悲终于乐。合情理者,皆可远航;违纲常者,用之必溃,故而演修炼之道。乾坤盗阴阳之精气,阴阳盗万物之灵性,人盗乾坤阴阳之变数,故三盗皆怡然自得,生生不息。故人欲胜阴阳则先化阴阳为己用;人欲胜乾坤,则推阴阳化乾坤;人欲胜变数,偷得光阴之造化,非掌其机理不可。漫天星斗有数,日月大小有定。既练仙功,便造仙桥。引得仙法仙力渡桥而来……”
顺着星渊剑上的光芒,这些文字凭空出现在刘睿影脑中,让他茫然不解。回过神时,星渊剑已恢复常态,不复先前神异。
刘睿影料想星渊剑的异动定与大宗师法相脱不了干系,赶忙将精神再度沉入体内阴阳二极,却见那法相在太上台上仰头望着太上星,不知在做什么。他尝试用精神靠近,可刚到其周身三尺便再难寸进,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他在脑中细细品读星渊剑传来的那段话,看似功法总纲,后半段却不全。即便每个字都懂,也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道理。但反复出现的“仙”字,让他格外在意。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事物,陪伴过每个人童年的孤单夜晚,也是所有人对百年之后的美好幻想。刘睿影也不例外,虽向往传说中的神仙,想如他们般长生不死、御云飞行、仗剑天下,长髯与衣袂齐飘,遇万事皆莞尔一笑。
可幻想终归是幻想……他叹了口气,收敛心神,再试了试其余未突破的气穴,依旧死气沉沉。
顿悟哪是天天都有的好事?他只盼下次突破时也能达第三阶“是为大宗师”,让体内法相更加凝练清晰。
夜已深,刘睿影却毫无倦意。
新破的气穴带给他更多劲气,让他日后临敌多了几分把握。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那冰锥人。
若说博古楼插进定西王域、挂羊头卖狗肉的假读书人是霍望的一根刺,那冰锥人与始终不见面目的神箭手,便是他心中的刺。
他却不知,体内的邪影仍未驱散,只是找了个角落暂且潜伏——毕竟昴府火行劲气、真阳玉京剑,再加上新诞生的大宗师法相,都对其颇为克制。
“刘睿影,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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