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3)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午夜,每一寸空气都像被消毒水和绝望浸泡过,粘稠得让人窒息。
抢救室门顶那盏红灯,亮得像一枚钉死在天花板上的血色眼球,无声地注视着走廊里每一个活人。
“方总……”
秘书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建国紧绷的神经上。
“王教授他们会诊结束了……说少爷的生命体征再次断崖式下跌,多器官正在全面衰竭,仪器已经撑不住了,最多……最多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最后的审判,下来了。
方建国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猛地转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索命的恶鬼,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瘫在长椅上的李月。
下一秒,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一个箭步冲过去!
不是揪头发,不是扇耳光。
他五指如铁钳,直接扣住李月的后颈,像抓一只待宰的鸡,将她整个人从冰冷的长椅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啊!”
李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颈骨几乎要被捏碎。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方建国咆哮着,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李月的后脑勺与惨白的墙壁完成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她眼前瞬间黑了下去,无数金星爆开,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发根缓缓流下,带着一股铁锈味。
“要不是你办这个狗屁订婚宴!要不是你非要刺激他!我儿子怎么会出事!”
方建国双眼赤红,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李月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死死顶在墙上。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让你给他陪葬!”
“呃……放……放开……”
李月被勒得双脚离地,拼命挣扎,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豪门梦?
现在是索命的噩梦!
方少要是死了,她别说当什么方家少奶奶,不被这个彻底疯了的中年男人沉江喂鱼,都算是祖上积德!
唯一的救命稻草……
唯一的……
李月的大脑在缺氧和极致的恐惧中,终于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抓住了一根线,一根能救方少,也能救自己的线。
陈凡!
“我……我能……联系到陈凡!”
李月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方建国掐着她的手,力道终于松了一丝。
李月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咳嗽、喘息。
她顾不上任何疼痛和狼狈,手脚并用地在自己那只摔得不成样子的爱马仕包里疯狂翻找。
手机,手机!
屏幕已经裂成了细密的蜘蛛网,但万幸,还能亮。
她颤抖着,指甲几乎要戳穿屏幕,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后来却不屑一顾,甚至想过拉黑删除的号码。
她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一声,又一声。
每一次响动,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
一声,是催命符。
两声,是敲响的丧钟。
三声……
走廊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那冰冷的、规律的忙音,在宣判着最后的死刑。
……
与此同时,Muse酒吧的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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