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乖乖不哭（1/3）

病床上的女人比记忆中小了整整一圈，像是被一张被抽干了水份的枯叶，安静地陷在雪白的被褥里。

形如枯槁，人将就木。

可那双眼却在看见孟清沅的瞬间迸发出了神采，像是燃尽前回光返照的烛火。

“瘦了。”枯瘦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带着输液管冰凉的触感，“裴先生说你病了，这段时间都需要静养。怎么还这么迷糊，照顾不好自己呢。”

孟清沅握着那只手，感觉自己在发抖。

那只手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纸，落在她脸上时，连重量都不敢有。

孟清沅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用力，眼前这抹仅存的暖意就会彻底散掉。

“都是姚妈妈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所以我才照顾不好自己的。”她不想哭，可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对不起姚妈妈，这段时间我都没能来看你，对不起……”

姚妈妈指尖微顿，虚弱地笑了笑，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裹着半生不变的温柔。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过孟清沅泛红的眼角，动作慢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傻孩子，道什么歉……”她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姚妈妈知道你很忙，也很辛苦，姚妈妈不要你时时刻刻惦记着我，更希望你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姚妈妈……”孟清沅哽咽着，眼泪终于决堤，砸在那只枯瘦的手背上。

“乖乖不哭。”

姚妈妈给她擦了擦眼泪，视线下移，落在她身上。孟清沅察觉到了什么，刚想侧身，可却慢了一步，姚妈妈已经看到了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满身狼狈。

姚妈妈本就微弱的气息一滞，手上力道骤然加大，她浑浊的目光死死落在孟清沅衣料下隐约可见的淤青、手腕上未褪尽的红痕，还有那一身藏不住的、被磋磨过的狼狈。

方才还温柔如烛火的眼睛，瞬间被心疼、慌乱与刺骨的凉意填满。

“这……这是怎么弄的？”

她声音发颤，气息乱得几乎接不上，抬手想去碰孟清沅手臂上的伤，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满身都是伤？是不是裴——”

“不是。”

待孟清沅回过神来时，否认已经脱口而出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截断了姚妈妈的话，声音又急又慌，带着破釜沉舟的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