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章(1/1)
命令下达,星辰市的街头巷尾,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因为送餐抄近路,车轮压到了一个井盖,立刻被从街角阴影里冲出的两名神罚队员按倒在地。外卖洒了一地,他被反剪双手,头盔也被粗暴地摘下,直到身份卡、虹膜、指纹比对全部通过,才被骂骂咧咧地放走。
一位推着婴儿车散步的老太太,只是在井盖旁多停留了几秒,想捡起被风吹走的帽子,也被两名伪装成情侣的队员客气地“请”到一旁,反复询问了半天。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老太太吓得脸色煞白。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以井盖为节点的棋盘。张任是唯一的棋手,而他要等的,就是对方棋子的绝望一跃。
然而,棋手并不知道,他的对手根本没有按照他预设的棋路在走。
……
“呕——”
夜莺刚从那个狭窄、漆黑、散发着难以言喻恶臭的管道里爬出来,就再也忍不住,趴在满是污垢的马桶边干呕起来。她的小脸煞白,沾满了黑色的污迹,眼泪和呕吐物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牧羊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浑身湿透,散发着下水道里混合发酵了几十年的腐败气息。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里是他们的安全屋——一间位于老旧居民楼顶层的废弃公寓。而他们钻出来的,正是这间公寓卫生间里,早已废弃、直通下水道主管道的排污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特工守则的第一条,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条。张任那种人,自负而谨慎,他会把全城翻个底朝天,会把他认为的所有“可能”都堵死,但他大概率不会想到,他的猎物在逃脱后,第一时间就返回了已经被他彻底搜查过的、被标记为“已清理”的巢穴。
“喝点水。”牧羊人拧开一瓶藏在水箱里的纯净水,递给夜莺。他自己的喉咙也干得像要冒火,但他忍住了。
夜莺接过水,漱了漱口,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和疲惫。
牧-羊人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的一丝缝隙,俯瞰着楼下的街道。几分钟前,一队神罚队员刚刚从这里经过,他们用探测器仔细扫描了每一寸地面,然后才走向下一个街区。
他们的搜索严密、高效,却像一张网眼巨大的渔网,自以为能捞起大鱼,却漏掉了早已贴在渔网节点上的两条小鱼。
“我们暂时安全了。”牧羊人放下百叶窗,声音沙哑。
他撕开一件干净的T恤,沾了水,仔细地帮夜莺擦拭着脸和手上的污垢。他的动作很轻,和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
夜莺仰着头,安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眼神永远那么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找到一块撑着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就像两只冬眠的鼹鼠,蜷缩在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间里。
他们靠着预先储存的压缩饼干和纯净水维生,不上网,不开灯,不说多余的话。所有的排泄物都用密封袋装好,藏在通风管道的深处。他们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仿佛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牧羊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界的任何一丝声响。警笛声的远近、楼下邻居的争吵、远处大型车辆驶过的震动……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脑中拼接成一幅动态的城市地图,让他能大致判断出张任的搜捕重点区域正在如何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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