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1/3)
海风从东南面灌进来,卷起泊位上的焊渣碎末滚向暗处。
张德发站在码头边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脚步声从岸边土路上传过来。
赵大海踩着焊渣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铁牛。
铁牛赤着上身,胸口缠满绷带,右臂肌肉在月光下跳动。
走动时左边肋骨处的绷带渗出暗红色血迹。
张德发撂下烟头迎上来。
“赵老板,”张德发压着嗓子开口,手指向船身右舷废铁皮补丁。
“引擎气缸、舵机连杆,全换了新件,连夜磨合两遍,螺旋桨轴承也重新上过黄油,转速顺畅,没有异响。”
张德发说完,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海面。
月光照下来,水面泛着灰光。
深水主航道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浮标桩,那是让五十吨铁壳船安全驶出的通道。
问题在于,村东头乱坟岗后面那个左耳垂有黑痣的探子,望远镜正对着那条航道。
张德发又看了一眼赵大海。
这位爷从头到尾没下过底舱,进了码头之后就蹲在石墩上抽烟。
站起来之后他围着船走了一圈,手根本没有碰过螺丝,脚也没有上过跳板。
“赵老板,”张德发咽了口唾沫,“船是修好了,但今晚这个条件,航灯不能开,仪表盘不让亮,主航道又被人盯着,五十吨的大铁壳子摸黑出坞,恕我直说……”
张德发话没说完。
赵大海就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两根手指捏住蛤蟆镜的镜腿,往下拉了半寸。
张德发张着嘴,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月光下,赵大海的眼睛露了出来。
暗金色的瞳孔上嵌着一道竖直的缝隙,外圈流转着蓝光。
那蓝光缓缓流动着,瞳仁深处仿佛有东西在慢慢起伏。
张德发的烟掉了。
赵大海没看他。
那双眼睛转向了船体。
视线穿透右舷铁皮补丁表面的残壳,越过外层钢板,穿入双层钢板之间的填充层,最后落进底舱。
新换的引擎铸铁缸套严丝合缝,内壁纹路交叉没有毛刺。
舵机黄铜万向节打了新的黄油。
轴承座和底板之间的垫片厚度一致。
四颗固定螺栓拧到位了,扳手痕迹新鲜。
螺旋桨三片合金桨叶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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