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躲债（1/1）

艾香听着赵阳的这番话却并未感到轻松多少。相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心头，让她不禁打起寒颤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之中，成为了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角色。极度的恐慌使得她全身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艾香抱紧孩子，声音带着哭腔问道：“到底为什么会被公安局通缉啊？你……你该不会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只是为了那么一点点钱，真的不值得呀！而且他们也才刚刚走出校园不久，实在太不容易了。真正有本事的人，谁会愿意跟着你出去打工呢？”

面对妻子的质问，赵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笑眯眯地反问：“你难道不知道前几天风华小区那家烟草专卖店遭抢劫的事儿吗？”

“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这个消息，说是有人残忍地将一对母子杀害了！真是太可怕了！据说是个收破烂的人早上经过那家烟店门口的时候，突然瞧见门口流淌着一大滩血迹，吓得赶紧报警呢！不过这件事情跟他们到底有啥关联啊？”艾香疑惑的问。她一直担心是赵阳使的坏，公安局帮通缉他们两个人。

“公安局在侦破案件的过程当中，居然找到了一本电话号码簿。您猜怎么着？那本子上头不仅有咱家的电话号码、我弄丢的那个传呼机号码，就连我和黄总的电话号码也都记录在上头呢！这不，公安局二话不说就直接跑到咱工地上来了，对着我和黄总盘问了老半天呐！我俩寻思着，十有八九就是那俩家伙干下的这桩恶事！好在如今你不必再忧心忡忡啦，他们绝对没胆子再来找麻烦喽！那件事儿铁定是他俩所为。至于这两日打来的那些电话以及敲响家门的人嘛，说不定就是公安局的同志想要来你这儿询问相关情况哟。”赵阳洋洋得意的说。

“得了吧！我才不乐意去见什么公安局里头的人呢！再者说了，关于你的那些朋友，我又能晓得多少内情？你别瞎掺和太多事儿，更别为了贪图那一点点蝇头小利，就在那儿胡编乱造、加油添醋的！看在他爹娘一大把打年龄的份上，公司如果把工程款支付给你了，那你好歹也得将人家小孩应得的工钱转交给其父母才行呐！他爹妈的情况跟我们如出一辙啊！生儿子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含辛茹苦将孩子抚养长大，还费尽心力地供养着读完了大学。本想着孩子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四处奔波也难以觅得理想职位，不仅没赚到什么钱，反而吃尽了苦头。倘若那家烟店的事情真与他们有关联，那么他父母这辈子岂不是白费心血、徒劳无功吗？”艾香说着，不禁心生酸楚。脑海中的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向远方，一直飞到二十年之后，仿佛看到了自己儿子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

“我现在避之唯恐不及呢，哪还敢去掺和这些事情啊！结果倒好，因为这件事，工地里的人全都对我另眼相待，甚至觉得我犯下了什么天理难容的罪过似的。搞得我和黄总好些天都没办法恢复状态，黄总更是把我狠狠地斥责了一顿，责怪我用人不善、择友不慎。”赵阳埋怨道。

“你别天真地以为你结交的那些所谓朋友个个都是过命之交！就拿你那个矮个子朋友来说吧，当初来找你要钱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脱裤子，还好当时妈在场，要是妈不在场，谁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艾香一边说着，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浑身发冷直打哆嗦。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临近春节了。经过漫长而艰苦的努力，赵阳负责的工程项目终于顺利交付使用。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公司仅仅支付给他极少一部分款项。面对如此微薄的收入，赵阳不得不精打细算地分配这些资金。

他将其中一部分发给了每位辛勤劳作的民工们，但这点钱对于那些生活贫困、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的民工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所面临的困境。于是，这些民工们仍然隔三岔五地来到赵阳家中索要工钱。

对此，赵阳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苦衷。他曾多次前往公司讨要欠款，但得到的答复总是令人沮丧——公司同样陷入资金短缺的困境，无法给予更多的支持。赵阳无奈地表示，就连公司老板黄总如今也被众多小包工头围追堵截，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每当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或电话响起时，艾香都会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惶恐不安。她整日忧心忡忡，长叹短叹，以至于夜晚难以入眠，精神状态逐渐变得衰弱起来。反复思考之后，艾香决定劝说赵阳带着孩子一同返回娘家过年，希望能够暂时摆脱眼前的困扰。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赵阳最终同意了妻子的提议，与艾香一同踏上归乡之路。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长途跋涉回到了家乡。谁知天公不作美，老家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天气异常寒冷。而且由于当地没有暖气供应，晚上只能睡在传统的土炕上。这一系列的变化让赵阳一家感到十分不适，尤其是年幼的孩子更是难以适应这样的环境。回家后的第三天，孩子就感冒了，同时伴有腹泻症状，身体状况让人担忧不已。

艾香父亲被吓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赶忙去请来了医生。医生迅速赶到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开出了一系列的针剂和药物。经过一番紧张而艰难的治疗，终于勉强控制住了病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过年之后。大年初三这一天，赵阳实在难以适应老家的生活习惯，不停地闹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艾香同样对老家的环境感到非常不适应，但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无奈地抱起孩子，开始了返回城市的旅程。

临行之时，父母的心情异常沉重，满脸都是忧愁与不舍。母亲更是眼含泪水，默默地为艾香收拾行李，并装满了许多家乡的特色产品。此外，她还特意拿出五百元钱，要塞给孩子当作零花钱。然而，对于这一百元钱，艾香却坚决不肯接受，她和母亲为此争论不休。艾香深知母亲的一片苦心，但自己内心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执意拒绝。可是母亲态度十分强硬，非要把这笔钱留给孩子。最后，艾香拗不过母亲，只得满心酸楚地将那令人为难的五百元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在返程的路上，艾香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思绪，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一般。那种滋味真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鱼刺卡在喉咙里，让人痛苦不堪。整个行程中，艾香始终忧心忡忡，毫无食欲，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当他们终于抵达家中时，艾香已经疲惫不堪，身体也支撑不住，突然发起了高烧，便昏昏沉睡了过去。

艾香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迷迷糊糊间就到了初八这天。她强打起精神，跟着丈夫赵阳一同前往他表姐家拜年。一路上，艾香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微笑。

当他们踏进表姐家门时，一股温暖而又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表姐和表夫满脸笑容地迎接着他们，显得格外热情好客。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之中，艾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表姐家的孩子们看向赵阳和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视。

这种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艾香的心。她默默地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更为赵阳感到委屈和难过。她深知，这些年来由于家境贫寒，赵阳在外受尽了冷眼与嘲笑，以至于如今连面对比自己低一辈的人时，都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看着赵阳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艾香心如刀绞。但她明白此刻不宜多言，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痛苦。在用餐时，艾香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便匆匆抱起孩子，如同逃离噩梦般飞奔回了家。

回到家中，艾香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说阳，没好气儿地说道：“从今往后过春节的时候啊，你自己一个人去你那表姐家里拜个年得了！我跟孩子可再也不想去遭那份罪咯！你瞧瞧你表姐家的孩子，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天上去啦！居然还敢瞧不起咱这种穷亲戚，哼！咱们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呢？”

听到这话，赵阳皱起眉头，赶忙走到妻子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他们向来就是那样子的人，为人处世确实不太妥当。但你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就跟他们一般见识呀，完全没必要嘛！再说了，大过年的，咱可不能让这点小事坏了心情不是？”

艾香闻得赵阳所言，冷哼一声，再不言语，抱孩子回里屋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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