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负重(1/3)
天终究是亮了。
院子里的血迹还没顾上清理,在青石板上凝成一片片凹凸不平的暗红痂块,踩上去有点黏脚。打塌了半边的灶台、劈成碎片的篱笆、满地狼藉的瓦砾,所有昨夜混乱的痕迹,此刻都在毫无遮挡的晨光下显露无遗,清晰得有些残酷。
李脱口秀躺在厢房临时铺的地铺上,脸白得像浸过水的宣纸。归元丹是喂下去了,补血草的汤也灌了,可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依旧在缓慢地往外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把层层包裹的布条浸得又湿又重。他的呼吸轻极了,得屏息凑近,才能听到那点游丝般的气流。
苏饭饭蹲在唯一完好的小灶旁,用最后小半袋糙米熬粥。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铜勺碰在锅沿,敲出一串细碎凌乱的叮当声。
粥熬得清汤寡水,几乎能照见锅底的纹路。她还是仔细地将面上那层最稀的米油撇出来,吹凉,用木匙一点点润进李脱口秀干裂的唇缝。
杨潮生背靠着门框坐在地上,断臂处草草捆扎的布条下,也隐隐透出血色。昨晚混战中他替张养生挡了一记,伤口又崩开了。
他没吭声,只是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按着膝盖,手背上青筋虬结,眼神看向山门方向,一动不动。
屋里,杨不卷守着杨月。小姑娘昨夜受了惊吓,后半夜发起低烧,时不时在昏睡中惊悸抽动,含混地呓语。
老人用凉水浸湿的旧布,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和手心。
张养生在院子里,默不作声地归拢那些破碎的家什。
他把完全不能用的堆到墙角,把或许还能修修凑合用的挑出来,分门别类。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细致,可那双眼睛是空的,仿佛魂魄还留在昨夜的厮杀里,没跟着身体一起回来。
沈卷辰抱着膝盖,坐在功德池边的青石上。直播玉简擦得干净,却关着。他只是盯着池水,盯着水里那株随微波轻荡的古藻,半晌没挪一下。
叶摆烂从屋里踱出来。
他左手缠的布条同样洇出血迹,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脚步却依旧稳当。
他在院子中央那片最空旷、也是昨夜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每一处破损,最后落回自己脚下那片深褐色的土地。
“都过来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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