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下山(1/3)
天还没透亮,叶摆烂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没走前门———那里已被张养生用石块和粗木桩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道不起眼的缝隙。他绕到后山,沿着那条被杂草半掩的隐秘小径往下走。
这路昨天探过一回,今日脚下便熟稔了许多,步子快而稳,只是左手伤处新换的粗布条浆洗得太硬,随着动作不断摩擦皮肉,传来一阵阵鲜明而恼人的刺痛。痛也好,痛让人没法分神,心思反倒格外清明。
下到山脚时,东边天际才刚泛起一层鱼肚白。通往摸鱼城的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像是昨日那几辆海煞门马车留下的新鲜伤口,碾在泥地里。
叶摆烂没急着赶路,索性沿着车辙不紧不慢地走,目光却扫着路两旁的林子、远处的山脊线,以及地上一切不自然的痕迹。
走了约莫三里地,车辙在一個岔路口毫无征兆地拐了弯,折进一条更窄、荒草蔓生的小径,一看就是平日里少有人迹的地方。
叶摆烂在岔口站定,蹲下身。这里的车辙印明显深了许多,边缘的泥土被反复碾压,显然马车曾在此停留,或许卸过货。路边的野草东倒西歪,留下了不止一人的杂乱脚印。
他顺着岔路往里摸了十几步。林木愈发茂密,光线昏暗下来。他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有极轻的潺潺水声。
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一条窄而湍急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溪边有片不大的空地,中央留着个熄灭不久的火堆,几根未燃尽的柴枝顶端还倔强地冒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火堆四周散落着些零碎:几个瘪下去的粗麻布袋,几截被利器割断的粗麻绳,还有一小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在灰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叶摆烂走近,蹲下细看。麻布袋上印着个模糊的标记———海煞门的记号,他认得。
麻绳断口毛糙,是被蛮力或钝器弄断的。血迹颜色尚深,腥气未散,绝不会超过一天。
他站起身,环视这片林间空地。另一侧的草丛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路歪歪扭扭延伸向林子更深处。他跟了过去,走了二三十步,停下。
草丛里伏着个人。
是个中年汉子,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裤,后背心处衣裳被血浸透了大半,洇开深褐色的一大片。人早没了气息,脸朝下趴着,背上那个窟窿边缘翻卷,分明是分水刺一类窄刃兵器捅出来的。
叶摆烂没去翻动尸体,后退几步,绕到侧面,勉强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陌生,看打扮和粗糙的手掌,不像修炼之人,倒更像城里靠力气吃饭的苦力或脚夫。
他又扫视周围。这一小片草地被踩踏得凌乱不堪,范围却不大。搏斗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快,恐怕没经过多少回合。
叶摆烂退回溪边空地,再次捡起那几个空布袋,仔细翻看。袋底沾着些暗绿色、近乎墨黑的粉末,他指尖捻起少许,凑近鼻端———一股混合着腥臊与苦涩的刺鼻气味直冲脑门。
是炼药后废弃的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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