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崔家子相约(1/3)
百姓的咒骂与呼喝如沸粥翻滚,层层人潮推搡着向前,竟将持戈戍守的官兵也逼得后退了半步。
烂菜、碎石、土块如乱矢般掠过浑浊的半空,噼啪砸在刑台四周。
忽有一枚臭鸡蛋自人丛中飞出,“啪”地一声,正正糊在跪伏的罪官额顶。
黏稠蛋液顺颊淌下,那声脆响却像一道无声的令旗,骤然点沸了这场焦灼的狂欢。
得手者面皮涨得紫红,抡起胳膊四下挥舞,唾沫喷溅:“瞅见没!俺砸的!正中鼻梁骨!”
他的嘶吼声里掺杂着得意,在为方才的准头自豪。
这“战功”立时成了新柴。
旁侧眼热的一个汉子猛地从竹篮里掏出三枚臭蛋,蛋壳泛着青黑,在粗掌中黏湿打滑。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佝偻着身子就往人堆里撞,胳膊肘蛮横地顶开两旁的人,只顾埋头往前钻。
仿佛离那血迹斑驳的刑台近一寸,自己便真添了一分“替天行道”的威风。
人声如浪,一浪高过一浪,就在喧嚣抵顶的瞬间。
最后一柄虎头铡,轰然坠下。
闷响其实不算震耳,可却如同掀翻了这锅滚烫的热粥,鼎沸的人声骤然一静。
头颅在木质刑台上,闷声滚落在地。
触地是已经冷却的积血,他面朝下,面容遮掩在稠厚的暗红之中。
这时,挤在最前头,正高高举起臭蛋的那汉子,胳膊蓦地僵在半空。
周围所有叫骂,哄笑与推挤声,都如同潮水决堤般溃散,四下只剩一片瘆人的死寂。
不是安宁,是沸腾的宣泄被一刀砍断后,留下的空洞。
风穿过刑台,只卷来浓浊呛喉的血腥气,沉甸甸塞满每个人的鼻腔。
他怔怔地瞪着手里那几枚污秽的蛋,又挪眼看向脚前那片刺目的猩红。
血正顺着石缝蜿蜒爬来,浸湿了他有些破旧的布鞋边的尘土。
方才那腔烧心灼肺、近乎耍闹的“义愤”,突然失了着落,飘散在腥浊的风里。
臭鸡蛋还攥在掌中,软塌塌、沉甸甸的。
可已全无用处。
狂欢的靶子已没了,剩下的,只是赤裸裸,血淋淋的死。
那景象,像一桶井拔凉水照头浇下,泼熄了所有窜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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