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伤疤与语言(2/3)
苏千愣了一下。
旁边的特工依然没有反应——他们听惯了,知道这是无法理解的声音。
但苏千听懂了。
“你不怕我吗?”
苏千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满身伤疤的孩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机里传来马库斯的声音:“他说什么了?你有反应吗?”
苏千没有回答。
他又往前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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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苏千在橡胶地上坐下来,和那个孩子平视。距离大概一米,不远不近。
那个孩子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困惑——可能第一次有人问他问题。
“clatternomewist.”
“没有名字。”
苏千点点头。
“那我叫你什么?”
那个孩子眨了眨眼。
“flicker.”他说。“flickerdarkburn.”
“火。黑。疼。”
苏千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叫你‘火’?”
那个孩子——火——摇了摇头。
“wisp.”他说。“wispfade.”
“雾。会散的雾。”
苏千看着他。
“好。雾。”
雾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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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多久了?”
雾想了很久。他低着头,手指在橡胶地上轻轻划着。
“dapplesun.”他终于说。“sundapple.countno.”
“有太阳的时候。数不清。”
苏千愣了一下。
有太阳的时候?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地下几十米,永远看不见太阳。
雾说的“太阳”,是多久以前的事?
“你还记得太阳什么样吗?”
雾抬起头,看着他。
“warm.”他说。“warmbright.thenflicker.thendark.”
“暖。亮。然后火。然后黑。”
苏千没说话。
他看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忽然想起马库斯说的话:收容的时候就这样,一直没变过。
一直没变过。
那这个孩子,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待了多久?
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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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雾忽然开口,指了指角落里的特工,“harkenfret.alwaysfret.”
“他们害怕。一直在害怕。”
苏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几个特工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但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确实在害怕。不是因为雾会伤害他们,而是因为待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两月换一批。每次换人都要做智商测试。
“你不喜欢他们害怕?”
雾歪着头。
“know.”他说。“alwaysknow.hurt.”
“能感觉到。一直能感觉到。疼。”
苏千想起报告里写的:低阶心灵感应,使对象的大脑功能在长期接触下退化。
但报告没写的是,这种“感应”对雾自己来说,是什么感觉。
“你一直在感觉他们的害怕?”
雾点头。
“all.”他说。“allfear.allhurt.neverstop.”
“所有人。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疼。从来没有停过。”
苏千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满身伤疤的孩子,看着他蜷缩在墙角的姿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雾不是不想动。不是不想站起来。是“动”本身会让他骨折,而“不动”至少能少疼一点。
但即使他不动,那些特工的害怕,还是会一直传过来。
一直传过来。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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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雾忽然开口,看着苏千,眼神变得专注,“hollow.”
“你是空的。”
苏千愣了一下。
“什么?”
雾皱起眉,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
“feelyou.”他说。“tryfeel.nothing.hollow.like…likenoone.”
“想感觉你。什么都感觉不到。空的。像……像没有人。”
他看着苏千,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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