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巫妖霸世洪荒险，燃灯传道启人伦（1/3）

却说盘古开天、鸿钧合道之后，洪荒大地几经沉浮，气运渐定，终究形成了巫妖两族共霸寰宇的格局。妖族掌天，统领周天星斗、亿万妖神，建天庭、立帝威，意气风发，威压四海。

巫族掌地，镇守山川地脉、十二祖巫坐镇四方，肉身强横、悍勇无双，血脉之力横贯洪荒。两族皆为先天种族，传承盘古遗泽，根基浑厚，神通广大，亿万洪荒生灵莫不匍匐其下，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忤逆。

天地格局，已然被巫妖两族牢牢把持。

而就在这巫妖势倾天下、杀机暗涌的时代，在洪荒大陆不为人知的东隅一角，燃灯早已肩负起守护人族的无上使命，悄然行走于苍茫世间。

自不周山辞别女娲娘娘，他袖藏乾坤，收纳百万初生人族，一路踏过洪荒苍茫山川，越过无垠密林沼泽，避开巫妖大部落盘踞之地，绕开凶妖异兽横行之域，栉风沐雨，跋涉数载，不敢有半分懈怠，终是抵达了洪荒大地最东隅、濒临浩瀚东海之滨的地界。

他择此处为人族立根基，绝非一时兴起、随意而为，而是以准圣道行推演天地大势，细察洪荒势力分布，阴阳、吉凶、安危、远近、气运、杀机，尽数推算，历经极为细致周全的考量，方才定下这方安身立命之地。

此时的洪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道祖鸿钧合道之前，曾亲降法旨，勒令巫妖两族罢战休兵，暂止干戈，不得肆意掀起灭族大战，以免崩毁天地根基。法旨降下，寰宇之内得以恢复表面的平静，山川渐复生机，万灵稍得喘息。可巫妖两族亿万年征战厮杀，仇怨累积如山，无数族人喋血沙场，生灵涂炭之恨早已深入神魂、融入血脉，那等不死不休的滔天杀意，绝非道祖一纸法旨便能彻底化解消融。

眼下的相安无事，不过是两族忌惮道祖威严、不愿违逆天规，暂且隐忍蛰伏。暗地里，妖族日日淬炼妖兵、炼化法宝、扩充神军；巫族步步开疆拓土、淬炼肉身、祭祀祖巫，积蓄力量，磨刀霍霍。

那无边战火的引线早已深埋大地，只待一个契机、一个借口、一次气运冲撞，便会再次席卷洪荒，重开天地杀劫。届时，洪荒倾覆，苍生涂炭，亿万生灵都将沦为战火灰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在这样凶险莫测的大世之中，初生的人族，处境之危，无以复加。

人族乃女娲圣人抟土造人所生，承天地灵气，受圣母眷顾，身负天道气运，可谓天眷之族。可先天体质孱弱，灵智未开，在这残酷暴烈的洪荒之中，堪称最弱小、最无助、最易覆灭的族群。

百万族人，看似数量不少，放在浩瀚洪荒之中，不过沧海一粟。

他们无妖族通天彻地的玄法神通，不会呼风唤雨、腾云驾雾；

无巫族摧山断岳的强横肉身，不能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灵智懵懂，不识凶险，不知趋避，不懂修炼，无半分护身之能；

手无寸铁，身无片甲，面对凶兽、天灾、外族，只能任人宰割。

在巫妖两族这两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洪荒巨擘面前讨生活，人族无异于悬崖走钢丝、深海戏蛟龙，危险至极，朝不保夕。

一旦巫妖两族因人族气运牵扯、女娲圣恩庇护、或是量劫推动而生出歹心、猜忌、忌惮，只需轻轻抬手，初生人族便连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都没有，一夜之间便可全族覆灭，尸骨无存，彻底湮灭于洪荒历史长河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正是看透了这天地危局、洪荒杀机、种族存亡之险，燃灯才毅然舍弃洪荒中央灵脉富饶之地，不远万里，带人族东迁，最终落脚东海之滨。

此地地处洪荒东隅，偏僻悠远，远离洪荒中心的是非漩涡，虽天地灵气较为稀薄、天材地宝与灵脉资源远不及中州地带富饶，却胜在环境安稳、僻静、少纷争。周遭巫妖势力稀疏零落，无大型部落盘踞，无顶级大能涉足，无常年征战杀伐，是人族休养生息、缓慢开化、默默积蓄生机的绝佳避难之所。

更妙的是，此地毗邻的巫妖部落，皆属温和之辈，绝非凶戾嗜杀、以生灵为食之流。

与人族驻地相近的妖族部落，多为灵鹿、仙鹤、灵雀、青鸾、白狐等性情温顺、喜静不喜杀的灵禽瑞兽，无凶名昭著的恶妖，无吞魂噬肉的妖王，无嗜血好杀的大妖。它们与人族相遇，至多避让、观望、好奇，绝不会主动寻衅、屠戮、吞噬。

而附近的巫族部落，更是后土祖巫麾下嫡系族人。

十二祖巫之中，后土心怀慈悲，宽厚仁德，怜悯天下苍生，不嗜杀戮，不重征伐，一心镇守地脉、安抚幽冥、护持生灵。其麾下族人，也尽数秉承这一本性，心性淳朴、刚正不阿、不喜欺凌弱小，在巫族十二部之中最为温和良善。

与人族为邻，远比靠近祝融、共工这等性情暴烈、动辄掀起焚天战火与滔天洪水的祖巫部族，要安稳万倍、安全万倍。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

即便拥有如此难得的安稳地利，初生人族的生存依旧极为艰难，日日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步步惊心。

彼时之人，蒙昧未开，蛮荒无智。

无屋舍可居，只能蜷缩于深山洞穴之中，石壁阴冷，潮气浸骨，遮风挡雨尚且不足，遑论御寒避暑；

无食物可食，只能采食野果、挖取草根、啖食生肉，腥臊恶臭，污秽难咽，果腹尚且艰难；

无衣物蔽体，赤身露体，不识寒暑交替，不懂趋吉避凶，风吹日晒，霜打雨淋，苦不堪言；

更无修炼之法，肉身凡胎，寿元短暂，体弱多病，面对洪荒恶劣的自然环境，毫无反抗之力。

每逢寒冬降临、暴雪封山、暴雨倾盆、狂风呼啸、雷电轰鸣，山洞漏风、食物断绝、疫病滋生，便有大量老弱病残族人被冻死、饿死、病死、兽噬。尸身堆积于洞穴之外，无人收敛，任由风吹日晒、凶兽啃食，惨不忍睹，哀嚎之声日夜不绝。

人族能在如此绝境之中勉强立足、未曾立刻覆灭，全赖三层庇护。

其一，天庭众妖神知晓人族乃女娲圣母亲手创造，身负圣人气运，又有燃灯道人暗中护持，忌惮圣人威严，不愿轻易加害，平白招惹因果。

其二，巫族见人族弱小无比，手无缚鸡之力，翻不起任何风浪，对巫族毫无威胁、毫无利益、毫无冲突，故而未曾放在心上，任由其自生自灭。

其三，便是燃灯这位人族圣师，寸步不离、默默守护、暗中照拂、出手解围，方才为人族守住最后一丝生机，不至于刚一诞生，便夭折于洪荒风雨。

可即便有层层庇护，人族依旧灾祸不断，生死无常。

洪荒天地，自然环境恶劣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