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圣人临，血海思过燃灯行（2/3）

随即，仙乐之声再度响起，比此前更为悠扬，环佩叮咚作响，玉盘珠敲相和，黄钟大吕之声震彻心扉，天际鲜花妙坠，地面金莲涌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将整个不周山巅都映照得五彩斑斓。一道曼妙身影架着彩凤祥云，自天际缓缓而来，正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身着五彩仙衣，身姿曼妙，容颜绝世，眉眼间满是慈悲之意，脑后一圈光轮，虽只有磨盘大小，却光芒璀璨，照耀万里河山，十方世界，但凡被这光芒笼罩之人，都觉身心舒畅，暖意融融。她乃是道祖鸿钧之后，洪荒成就的第一位圣人，以抟土造人之功，功德成圣，身负人族气运，受万族敬仰。

此刻，人族百万子民被困在不周山一隅，历经巫妖战火摧残，早已身心俱疲，惶恐不安。

当看到女娲娘娘降临的瞬间，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仿佛漂泊许久的游子找到了归宿，又似婴儿回到了母亲怀中，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血脉牵绊，是母亲的呼唤，是孕育之时的呵护，是临盆之时的痛楚，是养育之时的慈爱，毫无征兆，却又润物细无声。

人群之中，无论是垂垂老矣的老者，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孩，亦或是青壮年男子，全都瞬间红了眼眶，纷纷伏地大哭，哭声震天，满是委屈与期盼，口中不断高呼：

“拜见圣母，圣母慈悲，救救我等呀！妖族屠戮我人族，尸横遍野，求圣母为我人族做主！”

哭声凄惨，闻者动容，可女娲娘娘凤目微瞥，扫过跪地痛哭的人族，又看了看身旁被山河社稷图护住的帝俊太一，檀口轻启，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人族历经沧桑，此乃该有之大劫，顺应天道轮回，帝俊、太一二人，不过是顺应天道而行，并非刻意针对。道友已然出手震慑妖族，此事便就此作罢，可否放过帝俊、太一二人？”

她看向老子，语气平和，却暗含求情之意，毕竟巫妖两族乃洪荒大族，牵扯天道气运，圣人行事，皆需顺应天道，不可肆意妄为。

老子双目依旧古波不惊，无丝毫情感波动，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飘渺淡然的声音自虚空传来，传遍整个不周山巅：

“人族五百年大难，历经战火流离，今劫数已然已满，天道循环，自有定数。尔等妖族，即刻返回天庭，自此之后，不得再踏出天庭半步，更不许屠杀人族，若敢违背天道，犯我人教子民，本座定不轻饶，妖族气运，也将就此散尽！”

话语虽淡，却带着圣人无上威严，字字如雷，烙印在妖族众人心底。帝俊与太一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连连叩首，谢过老子不杀之恩，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有半分违逆。

人族子民听闻此言，得知劫难已过，再也不用遭受妖族屠戮，顿时大喜过望，齐齐跪拜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恭恭敬敬地叩首，口中高呼：“多谢圣人为我人族做主，愿圣人万寿无疆，道法长存！”欢呼声与感恩之声交织，久久不息。

立于人群后方的燃灯道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思绪翻涌。

他深知，老子看似清静无为，淡漠出世，实则心思深沉，最擅算计。此番巫妖大战，老子始终隐于幕后，冷眼旁观，任由妖族屠戮人族，消耗妖族气运，待到妖族势弱、人族濒临覆灭之际，方才现身，既震慑了妖族，救下人族，又在人族面前落下慈悲圣名，收获人族无尽香火信仰，可谓一举两得。

不显山不露水，却将一切算计得明明白白，既削弱了洪荒异族气运，又稳固了人教地位，这般手段，当真是高明至极。

燃灯心中暗叹，圣人看似慈悲，实则皆为天道气运算计，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古往今来，那些虚伪的掌权者，皆是这般手段，以大义为名，行算计之实，迷惑无数善良无知的百姓。

帝俊和太一望了望立于虚空的老子与女娲，心中清楚，此番已然彻底落败，再无翻盘可能，若是继续逗留，只会惹来圣人不快，招致灭顶之灾。二人无奈叹息，只得挥手召集妖族众人，垂头丧气，满脸落寞地驾起云光，匆匆返回天庭，这场席卷洪荒的巫妖屠人族之劫，就此落下帷幕。

女娲娘娘也告辞而去。

待妖族离去，老子目光缓缓转向身旁的镇元子，眸中依旧淡漠，声音平和道：“道友此番庇护人族，高义薄云，功德无量，此后道友便为地仙之祖，永享人族香火供奉，坐镇五庄观，护一方天地安宁。”

言罢，老子手中玄黄拐杖再次一挑，一道金光直射西牛贺洲五庄观方向，瞬间落在五庄观门楣之上，金光流转间，一副对联缓缓浮现，笔锋苍劲，蕴含大道至理：上联“长生不老神仙府”，下联“与天同寿道人家”，横批“与世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