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买个小院(1/3)
从县城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张不言又去了青石县。这次他没带赵大虎,只带了刘石头和王铁柱两个人。赵大虎那张刀疤脸太扎眼,在县城里容易被人记住,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记住。
晨雾还没散尽,青石县的城门刚刚打开。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靠在门洞两侧,连眼皮都懒得抬。张不言低着头混在进城卖菜的农人中间,顺利地过了关。这次他没有穿那件印着“顺风速运”的T恤,而是换了一身昨天在地摊上淘来的粗布短褐。灰蓝色的土布,粗糙得像砂纸,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好歹没有补丁。他把头发用一根布条扎起来,脚上蹬着一双草鞋,整个人看起来跟青石县最普通的穷汉没什么区别。
刘石头和王铁柱跟在他身后,一人背着一个空布袋,沉默得像两块石头。
张不言没有先去粮铺,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他昨天转悠的时候来过,靠近城墙根,离主街远,安静得有些冷清。巷子两边大多是老旧的民房,有些还住着人,有些已经空了,门板上落着锁,锁眼生满了锈。
他要找一个小院。
不能太大,太大的院子他买不起,也没必要。不能太小,太小了十七个人住不下。不能离流民营太远,太远了不方便照应。不能在闹市,闹市太贵,而且人多眼杂。最好在城边上,安静,便宜,进出方便。
昨天他已经看中了一处。
巷子尽头,倒数第二家。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门板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槛中间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光滑得像抹了油。院墙是土坯垒的,一人多高,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张不言站在门前,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偏房,一个灶房,一个茅厕。正房是砖木结构,瓦顶,虽然有些年头了,但骨架还算结实。偏房就差多了,土坯墙,草顶,有一间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一口水井在院子中央,井沿上的青石板长满了青苔,井轱辘锈得转不动了。墙角堆着一些破缸烂罐,碎了一地。
张不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屋子里面。正房的窗户纸都破了,地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挂着蛛网。但梁柱没有朽,墙壁没有裂,屋顶的瓦片虽然有些移位,但整体还在。收拾收拾,能住人。
“就是这儿了。”他说。
刘石头左右看了看,有些犹豫:“先生,这院子……怕是闹鬼吧?怎么一直空着?”
“闹什么鬼。”张不言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地上的青砖,砖是好的,没有松动,“这院子原来的主人是个老秀才,前年死了,没儿没女,房子就空了。衙门收了回去,一直没卖出去。”
“先生怎么知道的?”王铁柱问。
“昨天打听的。”张不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隔壁住着一个篾匠,跟他聊了几句。他说这院子风水不好,前面的巷子太窄,财气进不来。做生意的不要,住家的嫌偏,衙门挂价十五两,挂了两年没人问。”
“十五两?”刘石头倒吸了一口气,“这么便宜?”
“便宜是有原因的。”张不言走到院墙边,指着墙根处一道长长的裂缝,“看见没有?地基下沉,墙裂了。要住人,得先修墙。还有屋顶,得换瓦。井也要淘,这水现在不能喝。杂七杂八加起来,修葺的钱可能比买房的钱还多。”
刘石头和王铁柱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张不言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买房十五两,修墙换瓦淘井大概要五六两,买家具被褥锅碗瓢盆又要二三两,加起来二十多两。他现在手里还剩一百八十多两,付得起。而且这个院子在城边上,离流民营近,走路不到半个时辰。万一出了什么事,进退都有路。
“走,去找牙行。”
青石县的牙行在城隍庙旁边,是一间门面不大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官牙”两个大字。牙行是官府批准的房产交易中介,买卖房屋、租赁铺面、雇佣仆役,都要经过牙行。
张不言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牙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张不言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粗布短褐上停留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敷衍。
“租房子还是买房子?”牙人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值得花时间的人说话。
“买。”张不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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