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人设局钓权臣(1/3)
曲江池在长安城东南,是城里最大的水面,方圆三里,碧波荡漾,两岸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是达官贵人们春日游湖的首选之地。
独孤落木天不亮就起了床,穿上了裴明珠院里丫鬟统一的水青色比甲,腰间系了一条豆绿色的汗巾,头发梳成双环髻,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棵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水葱。
翠屏过来检查每个人的穿戴,目光在独孤落木身上停了一下,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挑剔地说:“瘦是瘦了点,好在脸还算干净,别给大小姐丢人。”
独孤落木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是,翠屏姐姐。”
辰时三刻,裴明珠的轿子从丞相府出发,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独孤落木和另外三个丫鬟跟在轿子后面,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有食盒、有琴囊、有香炉、有伞盖,满满当当的,像是搬家一样。
独孤落木捧的是食盒,食盒是紫檀木做的,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裴明珠亲手做的点心。
裴明珠亲手做的点心。
独孤落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裴明珠连针线都不会拿,还能做点心?
这食盒里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厨房做的,裴明珠只是装个样子,拿去讨好薛澜罢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队伍到了曲江池。
湖边的画舫已经备好了,是一艘两层的楼船,船身漆成朱红色,船头雕着莲花,船舱里铺着厚厚的毡毯,摆着紫檀木的桌椅,桌上还插着一瓶新鲜的牡丹花,富贵逼人。
裴明珠上了船,翠屏跟在后面,独孤落木和另外三个丫鬟被安排在底层的船舱里候着。
“大小姐不叫你们,不许上去。”翠屏站在楼梯口,板着脸说。
独孤落木低着头应了,在底舱找了个角落坐下。
底舱不大,堆着一些杂物和备用的酒水果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另外三个丫鬟都是裴明珠房里的老人,一个叫春兰,一个叫秋菊,一个叫冬梅,看着顺从,但嘴都很碎。
“你们说,薛公子今天会不会来?”春兰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小姐亲自约的,他敢不来?”秋菊撇撇嘴,“再说了,薛公子那个纨绔性子,听说有美人相邀,跑得比兔子还快。”
“嘘——小声点,让翠屏听见了,有你们好看的。”冬梅最稳重,瞪了两人一眼。
春兰和秋菊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独孤落木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薛澜,兵部尚书薛崇的儿子,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独孤落木来长安之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号——斗鸡走狗、眠花宿柳、一掷千金,什么败家的事都干过。
偏偏薛崇只有这一个儿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什么给什么,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了长安城最大的祸害。
但祸害也有祸害的用处。
裴明珠看上的,不是薛澜这个人,而是他爹薛崇手里的兵权。
巳时一刻,画舫离了岸,缓缓驶向湖心。
独孤落木透过底舱的小窗户往外看,曲江池的水面波光粼粼,两岸的游人如织,有踏青的、有放风筝的、有划船的,热闹得很。
但她注意到,湖面上有好几艘小船,既不靠岸也不靠近画舫,就那么远远地漂着,船上坐着的都是些穿着普通衣裳的壮年男子,腰板挺得笔直,不像是游湖的游客,倒像是——护卫。
落花盟的人。
独孤落木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今天这场游湖,不光是裴明珠和薛澜的约会,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湖面上的那些小船,是落花盟安排的眼线和护卫,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立刻包围画舫。
巳时三刻,画舫靠了岸,接上了薛澜。
独孤落木从底舱的窗户里看见,薛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金丝玉带,头上戴着嵌宝紫金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四个字——招摇过市。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每人手里都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样子是给裴明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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