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宫织法露马脚(2/3)
第一拨是落花盟的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第二拨是萧知下的人,穿着刑部的便服,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三拨——她认不出是哪方势力的人,穿着商贩的衣服,推着卖货的小车,走走停停,既不靠得太近,也不落得太远,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三拨人,是谁的人?
独孤落木在心里将可能的势力过了一遍。
张淑妃的人?
废太子的人?
还是——皇帝的人?
如果是皇帝的人,那就说明皇帝已经在怀疑裴丞相了。
如果是张淑妃或废太子的人,那就说明落花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之间存在着监视和制衡。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局势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独孤落木没有回馥芳苑,而是去了洗衣房。
她现在名义上还是洗衣房的人,只是被临时借调到馥芳苑,所以晚上还是回洗衣房睡。
她躺在通铺上,听着同屋丫鬟们的鼾声,睁着眼睛,将今天在画舫上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回想了一遍。
薛澜说:“漕运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得有刑部和户部的批文才行。”
裴明珠说:“批文的事,我父亲可以帮忙。”
裴明珠说:“我们不过是图个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些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不漏,但如果把漕运、批文、财源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意思就很清楚了。
裴丞相要控制漕运,需要刑部和户部的批文。
刑部和户部,一个是司法机构,一个是财政机构。
控制了这两个部门,再加上兵权,再加上皇位的正统性——
改朝换代,万事俱备。
独孤落木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从怀里摸出那张绢帕,在黑暗中用手指一遍遍地描摹上面绣着的人名。
张氏、李氏、裴氏、萧。
不对!
萧什么还没绣完。
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名字。
还有一个薛崇才对。
绢帕上绣的完整的名单应该是:张氏、李氏、裴氏、萧氏、薛氏。
五个姓氏,五个势力,五个环环相扣的阴谋。
姐姐用命换来的这张名单,是揭开这一切的唯一钥匙。
她必须保护好这把钥匙,然后用它打开那扇门,把门后所有的黑暗都暴露在阳光底下。
独孤落木将绢帕重新收好,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济世堂,跟萧知下碰头,把今天得到的情报告诉他。
后天,她要开始查裴丞相的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漕运批文的蛛丝马迹。
大后天——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独孤落木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裴明珠与薛澜的对话、漕运批文的交易、薛澜手上的五石散瘾、湖面上那些来历不明的小船——这些线索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之前她想不通的许多门。
然而有一扇门始终关着,门后面藏着一个她怎么都绕不过去的问题:姐姐骨灰盒上那张蝉翼纱绢帕,到底是谁放的?
那天在灵堂,她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看见那块绢帕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骨灰盒的顶端,像一片落叶不小心飘错了地方。
她当时以为是姐姐的遗物,是裴家放在那里做陪葬的,没有多想,顺手收进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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