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乱葬岗引雷破阴阵(1/3)
太阳正悬头顶,破庙门前的地影缩成一条细线,陈砚溪站在门槛前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第三片槐叶。风停了,门也没再动,可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在等他进去。
他没再犹豫。
三片槐叶分别贴在胸前与双掌心,温润的触感顺着皮肉渗进骨头缝里,像是有人往血脉中灌了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大殿内比外面黑得多,光线从屋顶塌陷处漏下几缕,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地面碎砖遍布,裂缝里爬满灰白菌丝,像死人头发缠在一起。他刚踏进一步,脚下那团菌丝忽然一颤,竟如活物般朝他脚踝卷来。
他不动声色,左脚后撤半寸,右手在袖中抽出一张安宅符,指尖轻弹,符纸飞出,正好落在那簇菌丝上。火光“啪”地一响,菌丝焦黑蜷缩,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像是谁被烫伤时咬牙憋住的痛哼。
四周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又来了。
这次不再是童谣,也不是群哭,而是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高低错乱,有婴儿啼、孩童嚎、少年呜咽,全压在喉咙底下发不出来,听着像被人捂住嘴硬生生掐断的哀求。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墙角、地缝、梁上,甚至他背后的门框都在共振。
陈砚溪闭眼,靠槐叶护住识海,任那些哭声撞在耳边,就是不睁眼。他知道这是阵法扰神,专攻人心最软的一块地方——怜悯。一旦心软,脚步慢了半拍,脚下裂缝就会窜出手影,把你拖进地底。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之间,避开所有菌丝。走到大殿中央时,终于看见了那块黑石。
它嵌在地面裂口中央,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字迹扭曲如蛇爬,边缘泛着暗红血光。石头上方三尺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隐约浮现出数十张孩童的脸,五官模糊,嘴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那些脸随着黑石的脉动一张一缩,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钉在那里,不得超生。
这就是阵眼。
他蹲下身,指尖离黑石还有半寸便感到一股阴寒刺骨,像是摸到了冬天井底的石头。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洒在黑石上,顿时“嗤”地一声冒起黑烟。石头表面的金色禁制纹路闪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机会只有这一瞬。
他双手迅速结印,十指翻飞如蝶舞,口中默诵《五雷正法》残篇。这功法是他十二岁在乱葬岗引雷破鬼时无意学会的,当时只觉得天地间有股力量能借,如今再用,依旧顺畅。
头顶的瓦砾簌簌抖动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聚云,乌黑厚重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遮住日头。一道青紫电光在云中游走,像巨龙翻身,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雷声压顶而来。
可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是好几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坡上沙沙作响。接着是女人的嗓音,尖利又熟悉:“快!拦住他!别让他毁了阵!”
陈砚溪动作未停,眼角余光扫向门口。
王婆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村民打扮的人,手里举着招魂幡,幡布黑底红边,画着歪扭的符咒。她一头花白头发散乱,脸上涂着朱砂,左手攥着一把骨粉,右手提着个陶罐,罐口冒着腥臭味。
“小道士,你干什么!”王婆站在殿门口大喊,“这是我设的超度阵,专门收这些孤魂野鬼!你凭什么砸场子?”
陈砚溪冷笑一声,手上的印诀不停。
“超度?”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雷声,“你要真为他们好,怎么不用黄纸白幡,偏用黑石压心?怎么不烧香念经,反倒在地上撒骨粉混朱砂?你是给死人做法,还是拿活孩子炼尸引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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