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1/3)
陈默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发黑的房梁。
不是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房梁上挂着灰,一只蜘蛛正在梁柱之间慢悠悠地拉丝。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柴火烟气。
不对。
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凌晨四点的工位。显示屏上的代码还亮着,第三杯咖啡已经凉透了,胸口突然像被什么攥住——
然后就没了。
“醒了醒了!”
一张黝黑的大脸凑过来,把房梁和蜘蛛全挡住了。那张脸上满是褶子,笑得露出两颗黄牙:“默哥,你可算醒了。你说你,挑个水都能一头栽井沿上,吓得我差点去喊刘长老。”
陈默没说话。
他在消化脑子里多出来的那团东西。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陈默,三十六岁,青云宗杂役院的杂役。灵根资质——用管事的话说——“朽木不可雕也”。在这个叫青云宗的修仙宗门里,属于最底层的那种人。劈柴、挑水、种灵田、喂灵兽,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每个月领两块下品灵石和一瓶辟谷丹。
原主是怎么死的?
连续干了十二天重活,气血两亏,挑水的时候眼前一黑,额头磕在井沿上。
然后就换了他。
陈默慢慢坐起来。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手指粗粝,跟他前世那双敲了十五年键盘的手完全不一样。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
“默哥?”那张黑脸又凑过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讨一枚疗伤丹?虽然刘长老多半不给,但我去求求——”
“不用。”
陈默的声音有些哑。
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地上。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桌上搁着半碗凉透的粗茶。墙角立着一根扁担和两个木桶。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黑脸汉子叫王大壮,也是杂役院的杂役,比原主小八岁,是个一根筋的热心肠。见陈默站起来,他赶紧去端那碗凉茶:“默哥,喝口水。”
陈默接过碗,没喝。
他在想一个问题。
穿越这件事,他接受得比想象中快。可能是前世看了太多这类东西,也可能是一个三十六岁的社畜,对“重新开始”这件事本能地没那么抗拒。
真正的问题是——
在这个地方,怎么活?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修仙界不是那么好混的。杂役的地位只比灵兽高一点,管事不高兴了可以随意克扣灵石,外门弟子路过都能踹你一脚。至于修炼?资质太差,连引气入体都费劲,原主修炼了二十年,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
打不了,卷不动,还是个废物号。
陈默喝了一口凉茶。
苦。
他把碗放下,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
杂役院是个大院子,七八间破旧屋舍围着一块夯实的空地。空地上堆着柴火、灵草捆、还有几口大水缸。这会儿正是午后,院子里没什么人,都出去干活了。
只有西边角落里蹲着一个灰袍老头,正拿着一把破蒲扇,对着一个小泥炉扇火。炉上炖着一罐药,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酸苦的药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那是杂役院的管事,姓吴,六十多岁,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宗门里混了大半辈子,最后被发配来管杂役。平日里最常说的话就是“认命吧”。
陈默走过去。
“吴管事。”
吴管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醒了?醒了就赶紧去把后院那堆灵草捆了,明天炼丹房要用。”
陈默没动。
“吴管事,我想问个事。”
吴管事又抬起眼皮。这个闷葫芦似的杂役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居然主动开口了。
“说。”
“咱们杂役院,一共有多少人?每天要干多少活?物资谁管?”
吴管事愣了一下。
他盯着陈默看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怎么,磕了一下脑子磕坏了?操心起这个来了?总共三十八个人,活计每天派,库房的钥匙在我这儿。行了,赶紧去捆灵草。”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了。
吴管事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但药罐子咕嘟了一下,他赶紧低头去扇火。
陈默没有去后院。
他绕着杂役院走了一圈。
三十八个人。原主的记忆里,杂役院的人数一直是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浮动。有人跑了,有人死了,有人被调走了,又会有新人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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