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1/3)
一道铃铛变成了三道铃铛。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顶配哥像个黑社会大哥假扮的圣诞老人一样,戴着墨镜,橙红色的登山服半敞着,里头就一件贴身速干衣,薄得跟层蝉翼似的。
脖子上那根金项链粗得晃眼,压的他胯下那匹马儿直翻白眼,嘴里发出“嗯啊~嗯啊~”的叫声。
竟然不是马,而是驴骡。
骡子也分马骡和驴骡。
马骡是公驴和母马搞出来的,看起来像马,力气大、温顺,适合驮重爬坡。
驴骡是公马和母驴的爱情结晶,看起来像驴,耐力好、偏倔强,适合走窄路长途。
当姜槐脑海里下意识跳出来这些知识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哭笑不得。
自个儿这哪是道士,分明就是杂家啊!
不过这大哥虽然长的凶,人却是蛮逗的,尤其那一嘴质疑全世界且平翘舌不分的锦州话,很平常的一句话都自带喜感。
走到半道上,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板葡萄糖口服液,散烟似的挨个问,
“造一根不↗?”
姜槐等人还没说话,那匹马骡就“嗯啊~嗯啊~”的叫唤起来。
“咋滴儿,你也馋这口啊?给你也整一根呗↗?”
“嗯啊~嗯啊~”
一人一骡,有问有答。
钢镚姐差点笑岔了气,好悬没高反,原本平静的路程,总算多了些欢声笑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起来,从言谈中得知,顶配哥和摄影师也是打算明日连登的,两支队伍正好合为一支,今晚同住,明天同行。
姜槐自然没意见。
四个人的小包总比十来个人的大包睡得舒服,而且冲顶的路上也能相互把手不是?
一路无话。
等到了二峰大本营时,差不多已经下午六点左右,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点。
天是亮的,却死气沉沉。
碎石摊上蓝色、黄色帐篷沿缓坡铺开,几面彩色经幡被山风扯得哗哗响。
四人小包和昨晚的大通铺不同,很有藏族特色,墙上挂着毛毡,中间还有一个烧火的炉子,排烟管被烧的有些发红,顺着帐篷顶端一直延伸出去。
炉子上还放着一个瓷罐,里面咕嘟咕嘟作响,帐篷里弥漫着酥油茶香气和烧牛粪的独特味道,竟然让姜槐等人升起一股前世今生之感。
所有人都坐在床板上动也不想动一下,好像城市里的灯红酒绿都是上辈子的经历。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放完牛回家的牧民,家里的阿妈蹲在火炉边贴饼子,麦香混着牛屎的青草味,心一下就静了。
“来!”
扎西拿出四个粗陶碗,给每人倒了一杯酥油茶。
滚烫的酥油茶冒着乳白雾气,混着茶油的醇香飘过来。
姜槐双手接过,低头吹了吹,又小口抿了一口。
茶汤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沉,慢慢熨帖了来时的寒气和疲惫。
有茶叶的涩香,也有奶香,还有一点点的膻气。
呃……喝不习惯。
甚至有点反胃。
云游是有很多好处,比如见识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的人生,品尝不同的美食……
不过,难免也会碰上“黑暗料理”。
悄悄打量了一下另外几人的表情,大多都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不想喝又怕不礼貌的为难表情。
扎西似乎早有所料,从角落拎出一个保温瓶,又给四人重新倒了一碗。
还没喝,就感觉甜香扑鼻。
“有点像奶茶嘛!”
钢镚姐眼睛一亮,抿了一口,然后眼睛又亮了几分,“真是奶茶哎!”
姜槐也跟着喝了一口,果真像在浙江喝过的红糖奶茶,只是没有珠珠,反正比酥油茶好喝多了。
“这是甜茶。”
扎西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出去抽烟了。
帐篷里,只剩下四个吃不来“细糠”的外地佬。
几人都累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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