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圣残躯(1/3)
“行倒是行……”
班主姓花,约莫五十多岁,但精神挺好,尤其那双眼睛,像淬了亮的墨,看人一眼,好似便能把人从里到外瞧个通透。
作为一家剧院的话事人,插个人安排个活自然再简单不过,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整理后台这些都行。
放以前就是跟班打杂的嘛。
但刚才那话出自她的小师妹,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是来学艺讨门路的,还是带艺入伙,共吃这碗梨园饭的?
“她……身上有活不?”
“应该没有的。”
贺母摇摇头。
“那就是学艺的了。”
花班主心中了然,同时松了口气。
带艺过来的固然省事省力,但能转投她们,自然也能转投别家,心里总归是不太放心的。
从头学的话,就会好上很多,不过前提是要知根知底,看看这孩子品行怎么样,家里支持不支持等。
贺母本就是这行当里的,自然门清,她瞥了眼玩得正欢的三人,随即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
“这孩子家庭环境应该是不怎么好,估计是那种吸血鬼式父母。上次我去卫生间补妆,听见隔间里她跟爹妈打电话,说是都死过一次还不放过她,末了就撂下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那声儿冷的,我听着身体都发寒。”
她顿了顿,往钢镚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得伤心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我想着就让她在师姐你这热热闹闹的地方待着,先有口饭吃,有块地住就行,给点基础开销就行,等以后能上台了,再该怎么来怎么来嘛。”
此时,二峰上的那篇“帖子”还在顶配哥的素材库里,因此贺母并不清楚那句“都死过一次了”具体指什么。
但她还是通过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正常母亲的敏锐情感,从那孩子强撑的笑靥里,以及偶尔愣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空洞里,咂摸出了点什么。
所以她握住了那只粗糙的不像女孩子的手,扫去了会让女孩子感到难堪的耳垢,甚至破例吃了辛辣的钵钵鸡。
她都十几年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了。
花班主同样是一个女人,同样是一个母亲,而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听罢没再说什么,只是琢磨该给那红头发小姑娘学个什么手艺。
唱戏?
有点迟了,而且太吃天赋。
喷火?
对身体有不少危害,女孩子还很容易燎着头发。
杂技?
没个十几年苦功夫,想也别想。
变脸?
这个倒是可以,看着神奇,视觉冲击力很强,其实原理说穿了,无非是身法快、手法巧,再加上一些小机关——
薄绸做的脸谱用极细的丝线系着,藏在衣领袖口,趁转身、扬袖、甩头的空当,指尖勾线一扯,一张脸就换了去。
以前还传男不传女呢,现在没这些说法了。
不过当变脸艺人最重要的素质并不是手艺怎么样,而是带动气氛的能力,你得会互动、情商高才行。
就和那雪饼猴一样。
谁套个猴皮都能趴在那,但雪饼猴就只有一个。
这也算是另一种天赋了。
不过这个上手快,剧团里却不需要两个变脸师傅。
一个民营剧团能做成如今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每一个人员的安排都自有用处,不可能为了培养一个新手把原来的老师傅开除了。
那就只能先把库房里淘汰下来的戏服改一改让这小姑娘穿上,然后去楼上的广场上发传单了,顺带练练技术和控场能力。
辛苦是肯定辛苦的。
戏服藏着机关,是要定制的,不能随意更改,变脸的时候动作又要干脆利落,里面更不能穿的太多太厚,所以冬冷夏热是免不了的。
这些其实都还好说,最烦的是有些半大不小的熊孩子,小小年纪满脸的横肉,闹起来没完没了,非要扯着戏服嚷嚷着要摸脸谱。
更离谱的是,这种熊孩子还会往戏服底下钻!
一个两个倒也能应付,一旦熊孩子三人往上成了群,那真叫一个无法无天。
那些小孩的家长也不管,还挺骄傲,觉得自家孩子可机灵了,一眼就发现了变脸的奥秘。
但是没办法呀,普通人活在世上,必须要有一技傍身,就算要饭也得唱莲花落不是?
而学技术难免要吃各种各样的苦头,以前的学徒还要给师傅师娘倒马桶呢!
“问问她的意思吧。”
三人一商量,把“小青”喊到后台化妆间,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留下小道士和“白素贞”面面相觑。
就像是小时候正和几个好朋友玩过家家呢,其中一个被父母喊回家做作业去了。
怅然若失啊!
两人也没了继续扮演的兴致,就坐在舞台边缘,望着黑漆漆的剧场聊天。
还不如不聊天。
刚刚以一敌二、占尽上风的野猪道长忽然被白蛇一句话绝杀——
“你今年打算怎么过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