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坦然入劫,何人杀我!(2/3)
凌晨三点。
汉兰达缓缓驶离景区,向着远方开去。
还是这辆车,还是同一个开车的人,还是去往同一个地方。
不同的是,当年窗外杨柳依依,如今窗外雨雪霏霏。
姜槐坐在车里回头望去,风雪里,那座高大的真武冰雕隐约可见。
待东方既白,晨曦初绽,祂将以无上神威俯迎四海八方来客,护佑一方生灵。
而执刃雕琢此像的匠人,已在风雪中悄然离去。
当然,不算白干。
姜槐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是一件新裁的素青得罗,一件玄黑厚布道氅。
除了这两件新衣,还有一件旧物——那柄拂尘。
何谓得罗?(得读朵)
得罗属道士六种道袍之一(大褂、得罗、戒衣、法衣、花衣、衲衣)
为全真道门正式法服,交领右衽、大袖宽身,袖宽尺八,衣长垂至脚踝。
青色合道家“法天”之意,冠巾、受箓的正式道士方可身着,多用于法事朝真。
何谓道氅?
道氅又名鹤氅、大氅,是道门日常外披,对襟无袖、宽身垂坠,衣长覆及膝下,厚实挡风、御寒保暖。
无严苛身份限制,为道士云游、出行、日常起居所穿。
算上拂尘,这三件皆是三清观全真道长感念他辛苦雕琢,弘道扬法,特意相赠。
(书封面就是得罗,也找了一些图片放在本章说了)
姜槐本来想要推辞,因为他一没冠巾,二没受箓,按理来说是穿不了得罗的。
可玄清道长在临别之前,只轻轻按住他的手,沉声相劝,
“度牒是纸,门派是名,你行的是正道,心正便已是道正。虽无度牒、无门派,可走到哪里,都是三清护着的人。”
姜槐这才收下。
这是同道中人对他的认可,亦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从此之后,不说所有十方丛林皆来去自若,但其中大半也会为他敞开大门。
不过收了却没穿,依旧穿着之前登山的冲锋衣,因为这比原先的中褂更扎眼,现在还是低调一些稳妥。
天刚微微亮,汉兰达已经驶离锦州。
此番重返王朗,开车要30小时,总里程约2300-2400公里,需跨省穿越辽宁、河北、山西、陕西、四川等省份。
飞机火车啥的就别想了,还是那个原因,他姜槐此刻应该在京城。
车里,只有姜槐、赵魁、小旭三人。
原本和赵魁一道而来的张伟夫妻乘坐飞机先回去了。
姜槐不敢把他们牵扯进来,他甚至担心这一路上会不会出车祸,睡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睡太死。
时间一晃已是两日过去。
便是姜槐这个算是能吃苦的也不免腰酸背痛腿抽筋。
本以为小旭这个实打实的京城公子哥怎么也得抱怨两句,没曾想这家伙吃的好睡得香,除了和赵魁换班之外,其余时间都窝在后面刷手机,过得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
而且他对地理、人文极其熟悉,往往到了一个地方,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到了石家庄,他就说这里以前叫石门,铁路拉来的城市,这儿的缸炉烧饼得就着驴肉吃,绝配。
到了太原,他就说出过多少皇帝,还有晋祠的宋塑,以及这儿的刀削面,得浇上番茄鸡蛋卤。
到了临汾,他就说这里是华夏文明发源地之一,壶口瀑布就在附近,黄河水跟开锅似的,声儿大得能盖过咱这车的发动机。
过了黄河进入陕西地界,先到韩城,司马迁的老家,再往南是渭南,华山脚下,号称奇险天下第一山,还打趣姜槐会不会轻功。
到了西安,自然少不了兵马俑、大雁塔,皮影戏、秦腔,羊肉泡馍……
这家伙全都能说上不少,姜槐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只可惜不能下车去游览一番。
此刻,这位放下手机,又发话了,
“刚过咸阳,现在咱们正往宝鸡去,宝鸡古称陈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这儿来的……”
正说着,他忽然闭口不言。
透过车窗,就见远处天际线,一道黑黢黢的巨大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连绵不绝,看不到头。
那是秦岭,华夏南北的分水岭。
冬日的斜阳照在山脊上,积雪反射出淡淡的金辉,像一条巨龙蛰伏,沉默而威严。
纵然有千言万语,可真正直面这横亘天地的壮阔时,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落在窗外这道沉默又雄浑的秦岭龙脉上。
“前面就是服务区,歇会儿。”
赵魁这大半辈子一半在监狱,另一半就在山里,对这番壮阔早已有所免疫。
车辆擦着最后一丝天光拐进宝鸡服务区。
三人推门下车,寒气裹着山风扑面而来,不像海边那般冷冽,却又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厚重。
海风像巴掌,山风像拳头。
三人一人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岐山臊子面,又各加了一个肉夹馍。
酸酸辣辣的面汤顺着喉咙滑进肚里,瞬间驱散了一路奔波的乏累,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解决完吃喝,剩下就是拉撒。
等姜槐从卫生间出来,就见赵魁眉头紧蹙,脸色阴郁,神情凝重。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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