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踏古(1/3)
西宁的早餐是从一碗杂碎汤开始的。
牛骨熬了整夜的汤头清亮滚烫,撒上翠绿的蒜苗,淋上红亮的油辣子,牛肠牛肚沉在碗底,那滋味对于长途跋涉了一夜的几人来说,不亚于仙丹妙药。
用小旭的话来说,哎呦喂,简直盖了帽了,那叫一个地道~
他是故意玩梗,平时说话倒是挺正常的,连传闻中的儿化音都没有。
大家都在笑,只有姜槐没笑。
因为他吃不了牛肉。
只能要了一碗羊肚丝汤和一碗尕面片,本来已经足够了,但看店老板刚烙好一种名为“狗浇尿”的烧饼,又“报复性”要了一个。
一行十几人几乎把这家路边随意找的早餐店给包圆了,一开始都没说话,全都“稀里哗啦”的溜边喝汤,喝的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夜奔波,着实辛苦。
虽然每个人都体验了一把正骨按摩,车里“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终究没有一碗热汤下肚来的舒服。
待肚子里有了暖意之后,狐主任才眯缝着眼,朝椅背上一靠,职业本能的开始“科普”。
“尕就是小,尕面片就是用手揪的小面片……”
然后又指着姜槐手中那个金黄的烧饼笑,
“这名儿听着糙,却可有意思了——以前烙饼要沿锅边慢慢浇油,像小狗撒尿,叫顺嘴就成了狗浇尿,其实是香豆面做的,外脆里软,香得很。”
他来过青海不止一次,对当地饮食习惯都很熟悉,然后略带可惜道,
“咱们到的还是太迟了,要不然可以去马尔沙,那家最出名。”
姜槐倒是没觉得可惜,现在吃的这个已经很好吃了。
一口暖汤一口烧饼,从锦州到宝鸡再辗转奔到西宁,一路上的风雪直到此刻才悄然化开。
也并非全然都是美食的缘故。
自从进了青海,天地一下子开阔得没了边际。
一月初的高原,天是发透的靛蓝,干净得没有半丝云絮。
旷野冻得发白,荒草在寒风里低伏,一眼望不到炊烟,望不到阡陌,只有满目苍茫,横无际涯。
它和中原的山不同,中原的山总是带着股诗情画意。
林木葱茏,青绿裹身,即便落满白雪,也带着婉转秀气。
正如有一副对联所写: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而此时的祁连山,从头到脚不见多少草木,整座山脉就像一整块无边无际的巨石,连绵横亘在天边,苍劲、粗粝、雄浑,仿佛天地初开时就凝固在那里,沉默而威严。
这样的山,只会让人想起那个意气风发、饮马河西的少年将军,还有那贯穿中原和西域的兵家必争之地——河西走廊!
就连呼啸而过的风声里,仿佛都带着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铿锵。
人处其间,纵使再有万般心思缠绕心头,也不免被这壮阔,驱散了几分郁结。
而在这样的辽阔之中,就连分别也没有了“长亭外、古道边”那般的不舍,反倒被天地荡出了几分豪迈。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车队缓缓离去,一头扎进祁连山深处,去寻找着那些生活在雪山与岩壑间的荒野精灵。
他们的镜头里,或许有岩羊在峭壁上悠闲踱步,吧嗒着嘴啃食枯草;或许有藏野驴踏碎寂静,哒哒哒地奔过荒原;若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还能撞见雪豹从乱石间悄然走过,身形一闪,便融进这片苍茫粗粝的山色里。
对了,也可能忽然从土坡后探出一张呆萌的脸,一脸淡定地与镜头对视。
藏狐撞见“藏狐”,肯定很有趣。
若非是情况不允许,姜槐真的想和他们一起去,不仅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山野之间的生灵之美,也想完成一下祖师爷的任务。
「地点:祁连山」
「任务:踏古」
「奖励:?」
自从上次的「观潮听涛」后,好像有一阵子没有更新任务了,当然,这也和他一直待在锦州不走有关。
此刻忽然跳在眼前,姜槐竟然还愣了楞神。
“踏古……”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
踏,是踏足、走过;古,是古时、古迹、早已远去的岁月。
合在一起,便是踏上古老的土地,寻访被时光掩埋的旧事与遗迹。
这不是之前在杭州的「探幽」,这比探幽更多了一层历史的厚重,就像江南的山与这西北的山。
难道是让他循着祁连山的古道,去踏寻那些早已湮没在历史里的痕迹?
姜槐琢磨了片刻,心中对祁连山的第一印象,还是那首匈奴悲歌: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不过他身为汉人,对这首悲歌没感到什么凄凉,心中浮现的只有那道当年横扫河西、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霍去病!
“应该是和这个有关了……”
姜槐心中隐有所悟,主要是不悟也不行,除了霍去病,他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了。
“对了……还有玄奘?”
这位当年好像也穿越祁连,过河西走廊,赴西域求经……
呃,祖师爷应该不会要他学习一下人家的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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