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姜老板,风生水起啊!(1/3)
学院中庭,是一方青石板围砌的浅水池。
池水清浅,水底铺着细卵石,几尾锦鲤慢悠悠摆着尾在水中穿行,荡漾开的波纹搅碎了一轮圆月。
如果这是仙侠世界,这几尾锦鲤整天听经闻法,成精是迟早的事。
说不定还会在几十年后,某尾头上有一抹嫣红的锦鲤会幻化成一个貌美女子,找到当年坐在池边捧着经书诵读,一边投喂鱼食的年轻学生,说一句,
“你还记得当年的池中锦鲤吗?”
而那个已经双眼浑浊的学生,颤巍巍的抬起头,“啊,是你,你是来报答我的吗?”
美貌女子则冷哼一声,“老东西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你当年管我叫鹤顶红,害得我在姐妹之中抬不起头,老娘是来报仇的!”
啊~多么美好的小故事。
只可惜这是现实世界。
不知是水质的关系,还是其他原因,这池水里的鱼死了一批又一批。
很显然,是没什么成精的机会了。
此刻。
老院长坐在池边一张石凳上,捧着一杯黄酒,目光落在池中破碎的月影上,冷不丁轻声叫了一声,
“妙啊!”
说的太快,以至于听起来更像是“喵”~
一旁正在埋头干饭的两人抬起头,还以为老院长童心未泯,在那学猫叫吓唬鱼,笑了笑又继续对付眼前的外卖。
上海这座城市和别的城市有些不太一样。
其余城市的真正风味,往往藏在街边小摊、巷弄小馆里,一碗面、一份小炒,摊主随手一做就是当地的味道。
但上海真正的本帮风味,路边小店还真不一定能寻到,还真就得找那些早有了名气、开了大半辈子的老饭店。
尤其是老八样、扣三丝、走油肉、红烧圈子这类正经本帮硬菜,刀工要精、火候要准、卤汁要陈。
去腥、煨煮、收汁、蒸制,每一步都得靠老师傅几十年的手感拿捏,浓油赤酱的咸甜分寸差一点都不对味。
比如姜槐此刻正在对付的熏鱼。
须选用青鱼中段最厚实的部位,先改刀成大小均匀的块,用料酒、葱姜简单腌过去腥,入滚油里炸到外皮焦脆、内里紧实,再捞出来趁热立刻浸入稠亮的老卤汁里。
那卤是冰糖、老抽、八角、桂皮慢火熬透的老汤,热鱼吸冷卤,方能把咸甜鲜香全锁进鱼肉里。
成品色泽红亮油润,外脆里嫩,咬开一层酥香的皮,内里的鱼肉却依旧带着韧劲。
吃起来甜香不齁、咸香不冲,是老上海下酒、佐饭的绝配。
这等火候与卤汁的分寸,也只有老字号里的老师傅才能做得恰到好处,路边虽然也有,但吃起来完全是两码事。
其实除了工序繁琐、讲究手艺之外,还有一个很现实原因,那就是传统本帮菜浓油赤酱、重油重糖的口味已经跟不上当下年轻人的口味。
再加上上海是一个大都市,天南海北的人聚在这里,商家为了赚钱,肯定要贴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赵魁就不喜欢熏鱼,觉得太甜,吃一口就不吃了。
他更喜欢蟹黄汤包。
它不发源于上海,但也算是上海的特色标志性小吃。
面皮薄如蝉翼,顶端的褶皱如菊瓣般舒展开,隐约透出里面橙红的蟹黄与嫩白的肉馅。
用筷子轻轻一夹,像是提起一个灌了水的气球,稍一用力便会沁出汤汁。
吃这玩意也有讲究。
不是装逼,而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生煎包会往外滋汤汁,无差别攻击别人,这玩意则只会烫伤自己,或者一不留神把汤汁全漏了,白瞎了一个汤包。
吃这个得先在面皮上戳个小口,把嘴凑上去小口小口的吸吮里面的汤汁,先是蟹油的醇厚,再是蟹肉的清甜,总之那叫一个鲜亮。
汤汁吸的差不多了,再咬上一口,软糯的面皮裹着沙糯的蟹黄与紧实的猪肉馅,一点都不腥气,只剩下从内到外的满足。
当然,满足是需要钞票滴。
这一个蟹黄汤包就和那一杯咖啡的价格差不多了,但姜槐却觉得这才叫物有所值!
两人这边埋头干饭,老院长则默默看着,偶尔夹起一颗糟卤蚕豆送进嘴里。
不再是浓油赤酱的厚重,只有淡淡的咸,微微的鲜,闻起来还有点臭臭的,像是在笔架山岛用小火炉烘烤被雪水打湿的鞋子的味道。
不过入口绵软即化,配着黄酒一口咽下,闲散又舒坦,最是下酒。
“来,走一个。”
三人碰了一下。
酒是绍兴陈年黄酒,澄黄透亮,月色下泛着琥珀光泽,醇厚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糟香与陈香,出了江浙沪这一片,估计都没什么人喝了。
姜槐也是头一次喝这个,也不太适应,不过一口熏鱼配一口黄酒,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碟蚕豆,几块熏鱼,几屉汤包,一壶黄酒,这便是姜槐的接风宴了。
东西不多,但很用心,虽是外卖,却是老院长特意从相熟的老店定的,不是本地人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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