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佳节逢灯夕（1/3）

且说吴彪当晚与府中下人饮酒，酩酊大醉，一路踉跄而归，口中兀自哼着俚曲。行至半途，不提防迎面撞着一人，旁侧立时响起一声娇斥：“瞎眼的奴才，撞了夫人还不跪下领罚！”

吴彪醉眼惺忪，勉强睁目细看，才知竟是撞着了洛夫人。夫人瞥他一眼，淡淡道：“罢了，走吧。”吴彪舌头打卷，嘿嘿笑道：“多、多谢夫人……”一行人便匆匆去了。

次日，洛老爷用过早膳，洛夫人在旁轻声道：“老爷，叶小师傅入府已有多日，为人沉稳勤恳，我甚是喜欢。只是他身边那吴彪，行事粗莽，全无体统，若叫外人瞧见，少不得要损了府上名声。”

洛老爷叹道：“吴彪原是不懂规矩的莽汉，只是见他与叶小师傅亲厚，我不便轻易发作。”

夫人身边丫鬟连忙插口：“老爷有所不知，昨夜吴彪喝得烂醉，一头撞在夫人身上，连句正经赔罪都没有。”

洛老爷眉头微蹙：“竟有这等事？也罢，一次姑且饶过。我本也不愿留这粗人在府中，只是怕逐了他，叶小师傅也会随之离去，暂且再容些时日，从长计议。”

这边话音方落，叶晨与吴彪正在屋内闲谈。叶晨自那日再见洛如嫣，心中便愈发纷乱难安。他视吴彪如至亲，又当他是心腹，便开口问道：“阿彪，你说若是见着一人，日夜牵挂，念念不忘，却是为何？”

吴彪一听，登时来了兴致，挤眉弄眼道：“哦？小师父这是动了情思？”他略一思忖，猛然拍额：“哎哟，我真是愚钝！近些日子瞧你心神不宁，我竟早没想到——小师父，你是心系洛家小姐了吧？”

叶晨面上微窘，低声道：“或许真如你所言，我心恋如嫣姑娘。只可惜，她心中，唯有她那位表哥。”

吴彪当即怒道：“什么狗屁表哥！小师父你一表人才，身手不凡，又有一身绝妙厨艺，那等寻常子弟，哪一样能及得上你？”

叶晨摇头：“我武功粗浅，谈不上卓绝，相貌才情，更是不值一提。”

吴彪忙道：“小师父切莫自轻！”

叶晨微微一笑：“多谢你，阿彪。与你说上几句，心里倒松快许多。”

二人正说话间，莺儿忽然推门进来，走到叶晨身前，轻声唤道：“叶公子。”

叶晨道：“莺儿姑娘，可是来取甜点？阿彪，去拿些来。”

莺儿抿嘴一笑：“非也。今日是小姐吩咐，特来给叶公子送一样东西。”说罢，自袖中取出一纸信笺，双手递上。

吴彪冲着叶晨挤眉弄眼，坏笑着捶了他一下，转身去取点心。莺儿望着叶晨，轻声道：“小姐嘱咐，务必亲手交到叶公子手中。”言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叶晨拱手：“有劳莺儿姑娘。”

不多时，吴彪端着点心出来，递与莺儿，打趣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这般贪食。”

莺儿柳眉一竖：“要你多言！”说罢便辞别二人，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