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千语亦千寻(1/3)
红菱的身影随慕容砚渐渐远去,终是消失在阡陌尽头,再寻不见半分踪迹。叶晨望着那片空茫远方,沉沉一叹,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暗自呢喃:这傻姑娘,这般义无反顾跟着他,往后岁月,怕是要坠入刀光剑影之中,再无半分安稳可言。
他深知慕容砚所涉的江湖纷争何等凶险,前路处处荆棘,步步皆藏杀机。红菱这般心性单纯的女子踏入其中,注定要历经万般磨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这份担忧才上心头,叶晨忽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中带着怅然的笑,心中已然另有思量。
红菱生性天真良善,心思纯粹得不染尘埃,偏偏又敢爱敢恨,认定了便绝不回头。这世间芸芸众生,多少人面对心意藏藏掖掖、畏首畏尾,连袒露真心的勇气都没有。又有几人,能如她这般,甘愿放下一切,陪着心仪之人同甘共苦、出生入死?
这般想着,叶晨胸中郁结之气尽数散开,竟忍不住仰天大笑。那笑声里,有对红菱勇气的赞叹,有对自身过往的唏嘘,亦有几分看透情爱的旷达,在空旷天地间久久回荡,惊起林间几只栖鸟。笑至酣处,他俯身抱起地上酒坛,对着坛口大口饮下。辛辣酒水顺着喉间涌入,烧得胸膛滚烫,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敬重。
他对红菱,早已没了最初的担忧与不解,只剩满心钦佩。一坛烈酒转瞬饮尽,叶晨将空坛紧紧攥在手中,猛地朝地上一摔——“哐当”一声脆响,酒坛碎裂,瓷片飞溅,残酒浸湿泥土,仿佛也将心中最后一丝牵绊,尽数摔碎。
一夜宿醉,晨光穿林而来,驱散夜色寒凉。叶晨早早起身,拍落身上尘土,简单收拾行囊,只留一缕清风,扬长而去。
辞别旧地,叶晨一心奔赴峨眉,一路向南。脚下山路渐缓,风里暖意一日浓过一日。晓行夜宿,不曾耽搁,两日后,行至一片幽深林间。走得久了,只觉喉间干涩,口渴阵阵袭来。抬手一摸,腰间盛水葫芦早已空空如也。
无奈之下,叶晨只得暂歇脚步,在林中四处寻觅水源。正踱步间,耳畔忽然传来隐隐溪流叮咚,自前方飘来,清脆悦耳。他心中一喜,当即循声而去,拨开丛生野草,绕过盘错矮枝,一步步朝声响来源靠近。
越往前走,流水之声越清晰。穿过最后一层繁密林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小河映入眼帘,顺着林边静静流淌,河水清浅,波光柔柔。
叶晨快步走到岸边,正低头掬水,眼角余光却瞥见水面倒影,那抹莹白在光影里刺目至极。
叶晨骤然抬眼,目光被河畔那道身影牢牢攫住,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数步之外的花岸浅滩,一道纤秾合度的身影背对着他,立于粼粼波光之中。她身着一袭月白罗裙,乌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脊背,随风轻扬。正是暗月神教林堂堂主——司徒千语。此刻她微微侧身,一手捏着方莹白丝帕,正细细擦拭右肩伤口。
那伤口皮肉微绽,血迹未干。她动作极轻,丝帕蘸了河水,小心翼翼拂过血渍边缘,每一次轻拭,肩头优美线条便随之微颤,可脊背依旧挺直,不见半分脆弱。触目惊心的伤,与她清雅孤绝的气质形成极致反差,更衬得那截露出的肩头莹润如玉,在花影水光映照下,泛着淡淡柔光。
脚下河水清澈见底,映着她素白裙裾;两岸繁花似锦,姹紫嫣红随风簌簌飘落,有的沾在她发间,有的坠入水中,随波轻流。清风携着花香水汽,拂动她衣袂,那背影立在花河之间,宛如一幅精心绘就的仕女图,清冷、孤绝,又带着惊心动魄的静美。
叶晨慌忙仓促撇开目光,不敢多看半分,转身便欲离去。忽觉脑后一凉,杀意骤起。回头一瞬,一道寒光破空而来,一柄银亮飞刀直扑面门。
叶晨躲闪不及,右手一动,腰间厨刀已然出鞘。举刀一挡,“铛”的一声脆响,飞刀被震开。不待他反应,又是两道寒光飞射而至,叶晨只得挥刀接连格挡,叮当两声,飞刀尽数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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