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逢舟烟雨识(1/3)
秦岭山风渐敛,漫山萧瑟缓缓沉淀,唯有青石台前,一缕寒芒凝而不散。
剑匣轻启,流光乍现,墨纹长剑静卧石面。整柄剑身如浸万古寒霜,锋芒内敛,不喧不躁。剑锷龙首衔着一枚阴珠,随山间微流动的气息,漾开若隐若现的幽暗微光。
慕容砚指尖轻抵泣雪剑鞘,彻骨寒意缓缓萦绕周身。此剑新成,戾气深藏剑骨,阴珠吸纳天地幽阴之气,恰好与他一身寒冽内功相融无二。指尖微抬,手腕轻沉,便将这柄新生神兵稳稳握于掌心。
长剑离匣刹那,一声清泠剑鸣震荡山林,绵长悠远,似雪落寒涧,似风渡空山。
红菱立在身侧,凝望那通体墨色的长剑,轻声浅语:“泣雪剑,名如其骨,清冷孤绝,最合公子气质。”
公输磬负手立于茅舍檐下,望着亲手锻成的神兵,眼底漫开全然的释然。他半生铸器,闯荡江湖数十载,王侯佩剑、宗门名刃皆有经手,阅尽天下绝世锋芒。可唯有这柄衔纳两仪阴珠的泣雪长剑,气韵孤寒,内外相合,是他耗尽炉火心血、穷尽毕生造诣的巅峰之作。
数十载以器悟道,沉浮纷争,终日埋头锻铁炉火之间。如今神兵落成,毕生执念尽数放下,再无牵挂。
公输磬远眺山间云海起伏,心绪淡然,缓缓开口:“老夫一生铸兵,半生漂泊江湖,早已厌闻杀伐纷争。而今心愿已了,自此封炉罢锻,归隐山林,不问江湖尘事。”
慕容砚心下了然,微微颔首。自腰间取出一叠厚重银票,尽数递出,乃是约定好的剩余尾款,数额极为丰厚。
“前辈匠心独运,铸艺无双。”慕容砚声线温润沉静,“此剑来之不易,尾款悉数奉上,以酬数年心血。此后江湖路远,愿前辈山野安居,岁月无扰。”
公输磬垂眸看了看手中银票,坦然收下,并未推辞。他一身傲骨,不求富贵,唯求铸术无愧本心,这般银钱,恰是晚年安稳的依托。
“年轻人,江湖暗流汹涌,往后自求多福。”
一语落罢,公输磬回身收拾行囊,不过粗布包裹几件旧物,别无长物。他回望这座炉火长明的山野茅舍,又最后瞥了一眼慕容砚手中清冷绝世的泣雪长剑,淡然一笑,再不回头,阔步走入苍茫云雾深处。
朔风萧瑟,身影渐行渐隐,一代顶尖铸匠就此封炉退隐,绝迹江湖。
山野重归寂静,地面残存的斑驳血迹,默默印证着方才短暂的厮杀风波。
红菱望着公输磬离去的方向,轻声感慨:“前辈半生执锤铸剑,功成便抽身远去,当真是通透洒脱。”
慕容砚垂眸轻抚泣雪剑鞘,鞘身墨色龙纹沉敛无光。黑衣人临死前的供述犹在耳畔,字字惊心。
谢临渊暗掌幕后,慕容世珩扎根江南,无形暗流早已席卷四海江湖。
他抬眸望向连绵远山,沉声而言:“江湖风波已起,此地不宜久留。”
红菱侧目轻问:“公子此番,欲去往何方?”
枯叶簌簌,山风穿林。慕容砚目光越过千山万水,落向千里之外的烟雨水乡,字字清朗笃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