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东瀛七本枪(2/3)
小二奉上清淡黄酒与数碟精致小菜,躬身退去,合上木门,一室静谧安然。
窗外烟雨簌簌,轻叩窗棂。室内烛火摇曳,融融暖意驱散了江上连日风寒。
众人落座,关禾率先执起酒壶,亲手为叶晨斟满一杯黄酒,姿态恭敬,心意赤诚。
“当年澜沧江畔,若无叶兄出手相救,我早已葬身荒野,断无今日。”他抬眸望向叶晨,语气真挚恳切,“一饭之恩,救命之德,数载以来,我朝夕铭记,片刻未忘。”
叶晨轻扶杯沿,淡然轻叹:“乱世浮沉,众生皆是身不由己。不过举手之劳,何须耿耿于怀。倒是你,数年未见,境遇翻天覆地,实在出人意料。”
一旁吴彪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开口:“没错!当年看着弱不禁风,谁能料到如今是镇守江南海防的朝廷重臣!三保,当年战后你凭空消失,杳无音讯,这些年究竟去往何处,又是如何入仕为官的?”
烛火摇曳,映亮关禾清瘦眉眼。他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过往数年颠沛流离、步步荆棘尽数涌上心头,语气平淡无波。
“当年大军凯旋,我随军入京师,机缘辗转,有幸得燕王赏识。”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却藏尽旁人无从知晓的屈辱隐忍、步步求生。其中万般坎坷苦楚,他不愿赘述,只一语带过半生浮沉。
司徒千语静坐一侧,闻言轻声感慨:“乱世渡人,亦磨人。数年别离,山河依旧,人事皆非。”
关禾微微点头,续道:“燕王言我旧名三保,俗陋粗鄙,难登朝堂大雅,不符钦差威仪,故而亲赐姓名,更名关禾。寓意守江海关隘,护一方黎民,方不负王命所托。”
叶晨恍然颔首:“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关禾抬眸望向窗外风雨飘摇的千里东海,眼底温润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深重凝肃。
叶晨察他面色沉郁,当即问道:“贤弟何故蹙眉?莫非海防之上,有难解困局?”
关禾沉沉一叹:“我奉旨驻守明州,节制江南海防,外人看似权柄在身、风光无限,殊不知这片江南江海,早已暗流汹涌,危局暗藏。”
一语落地,雅间之内的温和氛围骤然沉凝。
窗外烟雨依旧温润柔和,可千里之外的东海疆土,早已风波四起,祸乱丛生。
关禾紧握酒杯,指尖微收,借着摇曳烛火,缓缓道出萦绕江南的滔天隐患:
“诸位所见,江南烟雨温润,市井富庶繁华,看似天下太平。可自东海之外,倭人渡海南侵,沿海诸地,再无宁日。”
东瀛倭寇舟船轻便、飘忽不定,游走近海之间,劫掠往来渔舟商旅;屡屡登陆村镇,打家劫舍、屠戮乡民,滋扰四方市井。各地官府守备乏力,疲于奔命,始终防不胜防。
而宁波府身为浙东水陆咽喉、通商巨港,中外商船络绎不绝,富庶冠绝江南,也正因地处海防要冲,首当其冲,沦为倭患最甚之地。
“我此次奉旨南下,其一,清剿沿海倭寇,安定一方海疆;其二,携朝廷国书远赴东洋,交涉制衡,约束海上浪人,彻底止息边患。”
“原本诸事齐备,即刻便可启航出使。不料近日数名东瀛顶尖武士私自登陆,于城内设下比武擂台,当众轻辱中原武学。更是放言,中原若是无人可胜其分毫,东瀛便永不约束寇盗,让江南倭患永世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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