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凭雨论刀锋(1/3)
甬江楼雅室之内,烛火摇曳不定。
窗外浙水烟雨连绵千里,缱绻缠卷岸边长街,揉碎满城烟火。可一室之间,早已无故人重逢的温软闲谈,唯余山河侠义压肩的沉肃凝重。
关禾持杯独立,眼底温存尽数褪去,一身钦差凛冽威仪覆体周身。他久镇东南江海,深谙倭人本性——此番跨海而来,看似登台较技、争一时武道高下,实则狼子暗藏。妄图借擂台折辱中原武者、挫伤江南锐气,为日后近海滋扰、蚕食疆土暗中铺路。
“叶兄、阿彪大叔、千语姑娘。”
他沉声开口,字字郑重,穿透窗外簌簌雨响。
“东瀛七本枪绝非寻常浪人武士。七人各承独门流派绝学,刀路刁钻,出手狠绝。连日三江口擂台,江南数十好手接连登台,非伤即退,无一人可破其锋芒。后日正午,便是他们定下的武道终局之期。”
吴彪眉峰骤然一横,悍然锋芒隐隐外泄,声气铿锵震耳:
“管他什么七本枪、八本枪!武道争锋,技不如人便俯首认错,这群倭人仗着跨海阻隔肆意张狂,真当我中原武林无人?后日擂台,俺第一个登台破局!”
他性情坦荡赤诚,最见不得外族轻辱华夏武学,胸中一腔江湖热血早已滚烫难抑。
司徒千语静立一侧,素袖垂落,眉目清冷绝尘,清冷眼底藏着寸寸坚韧锋芒:
“擂台相争,生死难测,凶险莫测。倭人连战连捷,心气骄纵,必然心生轻敌。我等无需逞血气之勇,静待青云门高手抵达,共商破敌计策。”
一语沉稳通透,恰好稳稳压住吴彪一腔躁进之心。
叶晨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烟雨濛濛的江面,神色沉静若水,波澜不惊。
“千语所言极是。”
他声线清冽舒缓,徐徐开口:
“武道之争,从来非匹夫之勇。倭人连胜自大,好大喜功、轻视江南武林。这份根深蒂固的傲慢,便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你我暂且养精蓄锐,后日登台,先观其招式路数,摸清七人武学短板与攻守章法,再伺机破局,一击制敌。”
关禾闻言深以为然,重重颔首:
“叶兄思虑周全,深得武道攻守之道。”
他抬手仰头,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烈酒穿喉,滚烫烈烈,驱散了烟雨浸透的一室微凉。
“今夜风雨未歇,时辰已晚。我已在甬江楼备下上房,三位暂且在此歇息休整。我即刻传令城中值守吏卒,紧盯江岸擂台动静,尽数记录七本枪招式路数,明日一早汇总成册,供诸位研判筹谋。”
简短密议落幕,窗外风雨依旧淅沥。
四人各自散去休憩。整座明州府沉沦在连绵烟雨之中,表面市井安宁、灯火零星,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重重杀机悄然蛰伏。
一夜风雨淅沥,直至拂晓方才尽数敛去。
漫天烟雨消散,明州府天光微亮。薄晓晨雾笼罩滔滔江岸,将三江口楼台长街衬得清寂湿润。连日不散的沉郁风雨未曾换来朗朗晴空,反倒让整座城池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江岸擂台静静伫立,无声静待明日的生死终局。
甬江楼雅室门窗大开,晨间微凉江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昨夜残留的烛烟酒气。
叶晨、吴彪、司徒千语三人早已起身静坐,静待青云门援兵赴至。关禾褪去官袍,一身素色常服,风骨冷峻依旧。他凭窗远眺江面,手中摊着薄薄一纸卷宗,正是吏卒连夜记录、汇总而成的东瀛七本枪交手图谱。
纸页笔墨寥寥,却尽数收录连日擂台之上,七名武者的招式路数、攻守习性、杀伐章法,字字皆是警醒。
“按传信时辰,青云门诸位弟子今日便至明州。”关禾收回远眺的目光,轻声道,“七本枪无一庸手,各有专精。此番破除外夷刀势、守住中原武道颜面,需依仗青云门诸位高徒。”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三道轻重迥异的履声,夹杂清浅清脆的剑佩相撞之音,次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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